尖兒上的人。

現在七皇子風頭正勁,眼看著就要飛上枝頭、大富大貴,能不觸黴頭就還是不要觸黴頭的好。

宣袚不知道是中了什麼邪,居然將當年對待鳳妧的那一套原封不動地挪到了馮婉的身上。

既然是要派來服侍馮婉的,那選的都是穩妥人。這些宮人嬤嬤都是在宮中的老人了,一個個跟人精似得,最懂得察言觀色、趨利避害,馮婉隨隨便便拿出幾分當年做皇後時候的派頭,她們就知道這位是得罪不起的,當即紛紛告退,隻留下了香雪一個。

不過她們雖然退是退出去了,但卻全都留在外頭套間兒,想要大聲說話或是說有什麼大的動靜肯定是不行。

但是,眼下這情形如此,也不能要求更多了。

馮婉稍微鬆了口氣,當即就招呼香雪近前說話。

一到了馮婉的麵前,香雪的眼淚立刻就下來了。她幾乎是一頭撲進了馮婉的懷中,哽咽道:“姑娘,您都昏睡了好幾天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馮婉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柔聲道:“沒事兒啊,不怕。來慢慢同我說一說,這幾日發生了什麼事兒?”

她以前就經常做這種安撫人的事兒,故此隨便說兩句話,便就自然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香雪果然漸漸止住了哭聲,抽噎著道:“那日姑娘在皇後娘娘宮中忽然暈倒,七皇子殿下急得不行,直接抱著您就過來這兒了——這是聖人寢宮旁邊兒空著的暖閣兒,原本是給七皇子殿下歇腳用的,他這幾日也一直住在這裏……”

這香雪不愧是日後可以做姑姑的人,雖然年紀還小,但是口齒已經很是伶俐了。

她一五一十地將馮婉昏迷這幾日的情況都跟她說了一遍。原來,這幾天,還真的發生了好幾件大事兒。

首先就是鳳家被抄家的事兒了。

那天晚上,景慧帝跟宣袚聯手粉碎了大太監總管李吉輔的陰謀,讓他那個扶持嬰兒登基,自己輔國的春秋大夢一下子破碎了。

不但如此,景慧帝還一鼓作氣,直接對世家動了手。

首當其衝的就是鳳家了。

而且罪名也是現成的。

鳳家和鳳皇後居然在皇宮裏安插眼線,簡直大逆不道。鳳皇後關進冷宮,鳳家抄家,男子發配充軍,女子充入樂籍。

這就是很嚴重的事兒了。

馮婉心中一動,倒是忽然想起一件事兒來。

“那大太太跟鳳家那位大姑娘?”

香雪道:“也都送進教坊司了……聽說大太太因著身子不好,已經病倒了,倒是沒聽到鳳家大姑娘的消息。”

她說到這裏,似乎有些不忍心:“姑娘您是不知道,若是年輕的姑娘進到教坊司那……”

馮婉點了點頭,心想她當然知道。上輩子她見過很多世家大族的姑娘,淪落到教坊司,最後下場都很慘。不是淪為新貴大臣們的玩兒物,就是墮入風塵,一輩子基本上就完了。

但是,為何是鳳妧?

明明,她才是真正的鳳家千金啊。

若是要處置鳳家,該去教坊司的應該是她才對。

除非……

就在這個刹那,馮婉忽然想起了之前宣袚同她說的話——“鳳家的事,與你無關”。

這句話是在她第一次蘇醒的時候,他因為太過於欣喜忘情,順口對著她說的。

當時她沒有細想,隻覺得他忽然說這麼一句話,有些沒頭沒腦。

現在再想,一個可怕的想法忽然湧上了馮婉的心頭——難道說,宣袚也要玩兒“李代桃僵”?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馮婉就感覺渾身發涼。

如果鳳妧現在還是鳳家大小姐,那麼她就還是馮婉。

一個沒有任何母族和背景的鄉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