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一般的大。

首先怎麼詐死就很難了。

再說怎麼入宮,入宮之後要怎麼做這事兒,那更是困難危險到無法想象。

因著事關重大、危險異常,除了項銳他爹西襄侯之外,誰都不知道。

連項銳他表哥薛巒都不知道——也是因此,薛巒昨晚才巴巴兒地偷偷闖進宮裏給馮婉送了那個口信兒。

項銳陣前不敵,失蹤了。

這就是世人所能知道的“真相”。

因著連自己人都騙過了,故此才可以騙過景慧帝和宣袚,才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西襄侯因著唯一的兒子“失蹤”而悲憤得再次病倒,所有的事兒都靠著妻侄薛巒料理——打仗是沒可能再打仗了,先退兵三十裏安營紮寨,等找到了人再做打算吧。

那些舊日的老將軍們聽了這個消息,倒也不好再追擊——雖然是兩軍交戰但是其實雙方的傷亡都不大,加上昔日的感情還在,正如項銳不想對他們動手一樣,其實他們也不忍心對項家軍下狠手。

如此一來,戰事居然就和緩了起來。他們一邊兒也緊閉城門堅守不出,一邊兒將這個情況上報聖聽。

說是聖聽,其實景慧帝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已經根本沒法理政了。

所有的政事包括戰事都是太子宣袚負責,他隻安心在宮中養病,但凡有什麼事兒,吩咐一句“讓太子定奪”就完事兒。

果然宣袚在京中接到這個“喜報”,頓時十分高興。不過他卻並不讚同守城主將“窮寇莫追”的提議,而是主張“斬草除根”,趁他病要他命,務必要把項家軍全殲。

為此,他連發數道軍令,讓守城的那幾位老將軍主動出擊,全殲項家軍。並且表示若是他們再如此拖延推諉,就要問他們一個“不聽軍令”、“延誤戰機”的大罪。

因著這翼州城離著京城已經不遠,若是失守,基本上京城就是項家軍的囊中之物了。

可見這城池守衛有多重要了。

宣袚原本一直在城中督戰,之前就跟幾位老將軍搞得不是很愉快——外行指導內行,用人還要多疑本來就是兵家大忌,幾位老將軍原本也有些寒心,隻是礙於景慧帝的麵子和宣家正統的想法才勉強忍耐下來,聽宣袚瞎指揮了一氣。

雖然說宣袚這幾日正好因著準備大婚的事宜回了京城,但是也並不影響他關注戰局。

這幾道軍令徹底讓那幾位老將軍看清了他的嘴臉,加上西襄侯在旁邊兒賣慘扮可憐,攻心為上,一來二去,倒是真有幾個老將軍心思有些動搖了。

宣袚在京中對陣前的狀況再關注,也做不到事無巨細什麼都知道。

這也是合該項家要成事,宣袚在京中下了那麼多軍令,根本就沒法判斷前線是怎麼落實的。

隻是他聽說果然那些守備軍都出城出擊,並且項家軍又退了二十裏,隻當自己軍令如山、令行禁止,效果相當好,心中不免十分高興。

他雖然成功登上了太子之位,但是對於行軍打仗完全是個外行。故此根本就沒看出來這隻是敗退但是並沒有傷亡的所謂“勝利”有多大的水分。

隻是覺得項家也不過如此,實在不足為懼。那項銳一死,剩下西襄侯一個病病歪歪的老東西也成不了什麼氣候,隻派了自己的心腹去“監軍”後,就將這個事兒暫且拋在腦後,一心籌備起跟馮婉的大婚來。

對於馮婉,跟她預料的一樣,他當然也是談不上有什麼真愛的——之所以表現得對她那麼執著,那完全是為了政治目的。

他自幼混跡宮廷,無依無靠,全都靠著那夢境之中高人的指引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可以說,他對那夢中神仙的話是言聽計從的——人都是會趨利避害的,聽那高人的話就會過得更好,為什麼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