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後,不同的時辰會有不同強弱的精怪出現。大衍朝的道人們,對精怪的出現頻率已經總結出了具有參考意義的規律,但精怪總歸是活物,並不會完全按照規律來出沒。
意外情況、突發狀況總是時時發生,空手而歸往往也是常態。
一個老練的道人,往往經得起等待和消耗。
月亮高懸,星星閃爍。夜已過半,還未有任何一隻獵物闖進他們布置的結界中。
柳一弛幾次調整狩獵的姿勢,活動活動僵硬的腿腳。進入下半夜,想起了相生和不言的叮囑,他不敢有任何一絲鬆懈,危險也許就藏在不經意的放鬆和突然中。
就在這時,柳一弛聽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動靜。他轉過頭去看厲蘇,厲蘇也衝他點點頭,他也發覺了。
他們看到一個黑影出現在不遠處。黑影朝著他們越走越近,越來越近。慢慢地,黑影的輪廓變得清晰起來。
像是一個人。
獨身一人。
在午夜的北麵大草原腹地,居然還會有一個人出現在這裏?
第17章 獵殺時刻
“厲蘇,有人朝我們走過來了。”柳一弛的聲音裏充滿好奇與不可思議。“不是說下半夜很危險嗎?這是哪位高人,敢獨自一人在大草原的腹地行走,是個狠人,我倒想認識一下。”
比起柳一弛的好奇,厲蘇就不同了許多,他更多的是忌憚。“別掉以輕心,長成人模樣的,可不一定是人。”
“厲蘇,我怕鬼,你別嚇我。”柳一弛再次強調說道。自從他走出大山之後,他才了解到世界各地多種多樣的“鬼文化”,真的是國國不重樣,保管不單調,不管哪一種,總能嚇到人。
厲蘇歎了一口氣,“這話你跟我說說就好了,天一觀的觀主怕鬼,說出去有人信嗎?不對,應該是說出去,天一觀還會有生意嗎?”
“天一觀本來就沒多少生意。”
“也是。”
那個黑影越走越近,快接近結界的時候,厲蘇放下了防備,說道:“來人身上有人氣,是人。”
“厲蘇,撕開結界,讓那人進來。”
等黑影走進結界,他們看清楚了來人,那是個綁起頭發的年輕女人。長衣長褲,衣袖和褲口都如同厲蘇的衣服一般,都緊緊地紮了起來,許是風冷,外頭罩著一件黑色厚皮披風,顯然這個女人同樣驚訝,她也沒有想到這個時辰會在這裏看到活人。
“你們不是附近的人。”在瞧清楚長相之後,女人衝他們說道。“這個點還在這,是借宿地沒談妥收貨價格?”
“這倒不是,我們壓根沒談。”柳一弛說道。
女人挑了挑眉,最近的小孩這麼有意思了?“要錢不要命。”女人評價道。
“錢也要,命也要。”
“口氣倒是不小。”女人打了一個哈欠,她很久沒有碰見讓她看得順眼的人了,於是她懶洋洋地說道:“勸你們換個地方布置結界吧,這裏不會再有魁猑出現了。”
“為什麼?”柳一弛追問道。
“看到地上的這些蹤跡了嗎?”女人指著淩亂的草地說道,“我昨夜剛剛在這塊地方抓了好幾隻魁猑,魁猑不傻,短期內不會再出現在這裏的。”
柳一弛見眼前這女人不像是有惡意的模樣,心裏已經大半信了她的話,但他還是好奇一件事,“你一個人大半夜的怎麼會出現在這?不害怕嗎?”
女人卻隻是衝他們敷衍地笑了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結界。
等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黑夜當中,柳一弛心中的好奇已經快要溢出來了。“厲蘇,你說這個女人是什麼來頭,除了你,我就沒見過敢獨自一個人出門狩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