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節(2 / 3)

半晌,沈冰洲才回答:“這裏不好看。”

顧山澤騰地放開他,解開車門的鎖,“那我們下去看。”

夜逢初雪,行人道上散落著寥寥幾人,有的撐傘,有的無傘,紛紛低頭趕路。沈冰洲被強按著穿上顧山澤的外套,那件衣服到了他身上,長度能蓋住小腿,手也縮進了袖子,不能說好看,但絕對保暖。

確保他不會挨凍,顧山澤準備抱他,他搖頭拒絕了,聲音悶在衣領裏:“要背。”

顧山澤驚訝於那雙睫毛低垂的眼睛,他忍不住勾出笑來,“撒嬌?”

那雙眸子變凶了,“我怕你累!”

他笑出聲音來,背過身,讓人趴到了背上。

漫天雪花,降落兩人的頭肩,很快積成白色。沈冰洲摟住他的脖子,感慨一樣說:“你聽過那句話嗎?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顧山澤愣了愣,輕笑,“別信,這是屁話,想和我一起白頭,就來我身邊。”

沈冰洲淺淺地歎了聲氣,沒有再說話。他好像混亂,又好像清醒,塵封多久的心終於為人悸動,卻又不是良緣,想到姐姐痛心的勸阻,心往下沉到了穀底。

看雪的熱情終歸敗給了寒冷,他看到顧山澤的頭發被打濕了,不知覺,已經走了這麼久。他出聲叫停:“我們回去吧。”

顧山澤停下腳步,微微回頭說:“想去我家喝酒嗎?”

沈冰洲心跳了下,十指無意識地收攏,“嗯……”

他居然答應了。

顧山澤很早就從家裏搬出來,身邊人來人往,沒有過固定的,嚴格來說,是位獨居人士。他的房子陳設簡潔,散發出與主人如出一轍的冷冽氣質,南麵是落地窗,窗前擺著沙發,沙發底下鋪著灰色地毯,一隻掃地機器人在上麵待機。

他把沈冰洲放在沙發上,從浴室找來毛巾和吹風機。兩個人都淋濕了,不是落湯雞那種程度,但渾身又冷又潮,非得洗個熱水澡才能舒坦,可這氣氛下,兩個人都隻是在心裏想了想,簡單擦擦水氣,吹幹就算了事。

沈冰洲有厚實的外套保護,身上基本沒濕,顧山澤比較慘,肩臂的衣料染成了深色,緊緊貼住,光是看著就難受。他猶豫再三,小聲地提醒:“你去換件衣服吧,一會兒感冒了。”

顧山澤點點頭,折進臥室,沒一會兒,披著件睡袍出來,領口捂得緊密,隻能看見脖子以上。他手裏拿了酒和杯子,坐下後,倒上小半杯遞過來,“少喝點,暖暖身子。”

沈冰洲並不太懂酒,隻知道是種洋酒,喝下去又辛又辣,嗆得他咳嗽起來。

顧山澤連忙給他拍背,忍著笑說:“上回看你那麼能喝,我還以為你沒問題,幫你兌點飲料?”

他搖頭,臉上浮著紅潮,不知是嗆的還是別的,“我沒事,再喝一杯。”

顧山澤斟酌著給了他半杯,看他猛灌下去,終於還是收走了杯子,“行了,你別在我這裏喝醉,我怕出事。”

沈冰洲同他搶杯子,沒搶著,隻好垂下眼,緩緩地說:“顧山澤,你應該不是喜歡我吧?”

顧山澤詫異地頓住,“不喜歡你,幹嘛一直來找你?”

他隻是搖頭,“你找過的人,不止我,也不會隻有我。”

人都說,莫做虧心事,否則鬼敲門,顧山澤惹過的桃花,數不清,也不想數清,他的喜歡來得輕易,無法久留,他是天生的浪子,可浪子滾過的紅塵哪叫紅塵,既沒有為伊憔悴,也沒有為儂心碎,這回,他還什麼都沒有做,卻感覺自己,欠下情債了。

他輕輕彎唇,露出慣常的笑,“我送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