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洲小小地犯起難來,不知道該怎麼介紹才不會繼續惹顧大公子生氣,沒等他想出答案,顧山澤冷不丁地出聲:“我是他男朋友。”
沈冰洲咬了舌頭。
趙醫生驚訝地睜大眼睛,半晌不可思議地笑笑,“原來是這樣,我說呢,沈老師這樣的青年才俊,怎麼一直沒有女朋友。”
在康複中心的項目基本是固定的,但上周做了全麵檢查,醫生讓他練習站立,難度一下子漲上去。
把他交給護士後,趙醫生叫住顧山澤,把他帶進了辦公室,“我該怎麼稱呼你?”
顧山澤簡明扼要地說:“我姓顧。”
趙醫生溫柔地微笑,“顧先生,你是沈老師的男朋友,那沈老師的姐姐應該跟你說過,他有很嚴重的情緒障礙。”
沈老師的姐姐當然不會和他說這些,但他依稀記起,曾經確實聽到過類似的言論。他疑慮道:“我知道,但是平時跟他交流,感覺不出來有什麼異樣。”
趙醫生耐心地解釋:“其實也不是很嚴重的問題,那次受傷的嚴重程度,你應該知道,很難不留下心理陰影,但他太順從姐姐,不會把這些事拿出來說,我叫你來,就是想告訴你,多開導開導他,有些時候,男朋友的話比姐姐更管用。”
從辦公室的窗子,剛好能看見一樓的訓練室,兩位護士合力把沈冰洲扶到儀器上,瘦小的身軀卡在高大的機械裏,好像禸體凡胎的掉入了機械巨獸的嘴巴。
顧山澤忍不住擔憂:“這樣恢複,真的有效嗎?”
趙醫生十分中肯地說:“效果肯定有,但是說實話,能不能恢複到受傷之前,誰也不敢打包票,你有空,多陪陪他吧,之前好幾次,他都是自己來的。”
顧山澤點頭,告別醫生出了辦公室,站在玻璃隔欄的內側,默默看著裏麵的人。
專業的儀器他不太看得懂,隻看得出是在幫助患者模擬行走,一旦離開機械骨骼的支撐,那個人一定會無力無奈地摔到地上。複建是個漫長而絕望的過程,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理解,那晚沈辰砂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弟弟九死一生才從醫院裏救回來,不要傷害他。”
認識以來,他好像習慣了沈冰洲不能走路的事實,如果他很早就認識沈冰洲,大概就能感同身受地體會到失去行走能力的遺憾。
原本站在講台上,意氣風發,如今蜷縮輪椅裏,閉門不出。
難怪醫生說,他有很嚴重的情緒問題。
走神間,兩位護士推門出來,他連忙問:“怎麼了?”
護士記得他是家屬,如實告知說:“病人說想自己呆會兒,你也等等再進去吧。”
康複室裏隻剩下沈冰洲一人,顧山澤所在的角度,隻能看見輪椅的背影,以及從椅背上頭冒出的半截後腦勺。
他耐心地等候,過了約莫兩分鍾,沈冰洲從輪椅中伸出手,抓住一旁的輔助杆,似乎想站起來。他兩隻胳膊用力到顫唞,身子終於微微離開了輪椅,隻是,沒能堅持超過十秒,啪一下摔到了地上。
顧山澤心裏跟著摔落,就要衝進去扶人,趙醫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旁邊,拉住他,無言示意不要進去。
他隻好耐住性子,繼續透過玻璃看著。讓他意外的是,沈冰洲居然能熟稔地爬回輪椅,爬回去坐好後,再次重複之前的動作,再次摔了下去。
趙醫生微微歎了口氣,低聲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