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笑著說道:“我也是這般想,小弟與納蘭家的寧琇交好,經常去他家的“穴硯齋”與“自怡園”借書看。寧琇性情豁達大方,說隻要小弟喜歡的書,隨便借去抄寫。寧琇還說,恐以後這些留不住,到了喜歡的人手裏,不失為一種善終。”

納蘭明珠的幾個兒子,才情雖然過人,去世得都很早,子嗣不豐。幾顆獨苗過繼來去,到了納蘭永壽這裏,兒子早夭,過繼了早逝的弟弟兒子,兩個侄女一並養著了。

納蘭永壽亦在前幾年已經去世,當年納蘭明珠與傅丹薇祖父米思翰一起支持康熙撤藩,兩家在那時就結下了通家之好。

提到納蘭家,傅清聲音低了下去,連連歎息了幾聲。~思~兔~網~

兔死狐悲,傅丹薇跟著不那麼好受,兩人無聲沉默。

傅丹薇不想沉溺在負麵情緒裏,趕緊打起精神,笑著問道:“二哥,你可聽說過曹寅曹家的事情?”

傅清點頭,“這麼大的事情,我當然知曉。聽說曹頫如今病在家裏,就靠著曹霑在支撐,曹霑書讀得多,與庶務上卻一竅不通,很是吃了些苦頭。”

傅丹薇說道:“曹家不容易,曹霑更不易。錦上添花不好添,雪中送炭更是少之又少。二哥若是方便,就多搭幾把手,不要讓他被那些黑心肝的欺負了去。”

傅清想起當年李榮保被革職後,所受的那些白眼與苦楚,當即一口應了:“妹妹放心,其他的我不能保證,隻看著曹霑不被算計,這點本事還是有的。”

不動聲色四下看了之後,傅清壓低聲音說道:“翁果圖閨女沒了第二日,他們父子幾人就被放了出來,聽說前去靜安莊上了香,然後回到家中,大門緊閉足不出戶。隻如今佐領換了人,以前兩人過節不小,這次他僥幸逃了過去,以後且等著瞧吧。”

傅丹薇笑了笑,不過又是風水輪流轉罷了,翁果圖一家想要安生,得看弘曆對富察氏究竟有多長情,能不能長情到,每次都能替他家出頭滅火。

不過以眼前來看,傅丹薇覺著很難。

弘曆一次都沒去看過富察氏,連永璜都忘記了,成日撲在了苗疆事務處上。

苗疆事務處由鄂爾泰統管,弘曆協理,除了他之外,雍正還把成日遊手好閑,無所事事的弘晝一並趕去了當差。

鄂爾泰開始本來不看好弘晝,漸漸地,對他誇讚越來越多。

弘曆遇到了真正具有威脅力的對手,緊張得全力以赴,甚至連源源不斷產出的詩,都已經斷了供。

第三十四章

雍正來這一出, 傅丹薇靜下心來,努力使自己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去揣摩, 去深思。

雍正不比弘曆, 心思深沉一百倍,傅丹薇沒有與他相處過,她無法肯定自己猜得對不對。

首先,弘晝這麼多年都被雍正打壓,突然被抬出來,莫非是兩方麵的原因:一是雍正後悔了,二是拿弘晝來曆練弘曆。

如果是前者, 不管傅丹薇再不待見弘曆,因為永璉糖罐子在,她沒有任何選擇,隻能站在弘曆這一邊。

如果是後者,隻能說明弘晝太過悲催,雍正在江山社稷上, 真正到了六親不認的地步。

雍正現在隻有三個兒子, 最小的連路都走不穩, 長不長得大都還難說。前麵已經有兩個成年的哥哥,哪怕他改了密儲, 立小兒子為君, 也得要小兒子坐得穩江山。

可以選擇的繼承人,就隻有弘曆弘晝兩兄弟。

傅丹薇更疑惑弘晝為何會這樣, 畢竟他不笨, 裝瘋賣傻了這麼多年, 突然就聰明外露了。

兄弟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