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丹薇以前看過福彭的結局,作為乾隆自小一起長大的夥伴,福彭的結局可不大好。乾隆要打壓宗室,福彭跟著一起倒黴,後麵不受重用,鬱鬱寡歡英年早逝。

曹雪芹為何不找福彭,傅丹薇認真琢磨過。

福彭這是第二次被雍正派了差使,又召了回來,等於是白白跑了一趟。第一次還可以說是人事調整,第二次就說不過去了。

伴君如伴虎,納爾蘇說是貪腐被削爵,他們這些身在局中的人,心裏門清得很。

納爾蘇是因為牽扯到奪嫡的事情,曹家李家給前廉親王提供銀子,納爾蘇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雍正看似沒有趕盡殺絕,福彭連續兩次官職變動,他估計覺都睡不好,還能顧得上曹雪芹?

曹雪芹是何等聰明之人,找上去能不能幫忙且難說,被雍正看到曹家還在與平郡王府往來,說不定被放過了的曹家,再次被拉出來鞭打一翻。

曹雪芹因為才情過人,身邊朋友還挺多,大多都是些富貴閑人,缺了一個權字,沒什麼用處。

傅丹薇不相信弘曆想不到這一環,福彭兩去兩回,他可沒有幫什麼忙。不過她倒沒有趁機譏諷弘曆,好比是家族企業,一大堆親戚在一起做事,弊端太多,到了最後肯定要改變。

弘曆不是什麼善人,福彭死了,他哭得跟什麼似的,哭完了眼淚一抹,然後照樣推行他的高度集權。

純粹是鱷魚的眼淚。

傅丹薇隨口敷衍了句,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說道:“時辰不早了,我去喚糖罐子他們起床。睡過了頭,晚上就該睡不著了。”

弘曆跟著起身,笑著說了聲也是,“對了,江南進貢了些鰣魚與刀魚來,你平時吃的花樣多,想要如何吃,好吩咐了廚房讓他們做上來。”

傅丹薇聽到居然有鰣魚與刀魚,難得真正興奮起來。鰣魚離開水就不能活,進貢來的肯定沒有在長江邊吃的新鮮,不過能吃到一口,這個春天幾乎算是圓滿了。

“爺去看看永璉他們,我去廚房一趟。”傅丹薇想了下,說道。

父子關係好,對於皇家來說弊大於利,幹脆讓弘曆去與孩子們親近一下,省得他處處被嫌棄。

傅丹薇難得與他有商有量,好像如尋常的夫妻那般,弘曆嘴上抱怨了句,心裏卻美滋滋的,站起身往東暖閣裏去了。

在去廚房的路上,傅丹薇就想好了鰣魚與刀魚吃法。酒釀火腿蒸鰣魚,刀魚拿來做餛飩。再炒一份酒香草頭,香椿炒蛋,加上些拌野菜,晚飯就是一桌春。

鰣魚從江裏撈起之後,便用冰包裹起來,快馬加鞭送進京城。傅丹薇看著冰起來的鰣魚與刀魚,仔細跟廚子說了吃法。

酒釀蒸鰣魚簡單,鰣魚魚鱗好吃,隻切幾片上好的火腿,加酒釀與薑片,些許的豬油,隔水清蒸就好。

刀魚餛飩要麻煩些,先把刀魚的肉與骨頭分開,魚骨頭留著熬湯,魚肉剁成細細的茸。

刀魚魚刺多,一定要剁得摸起來細膩,感覺不到魚刺為止。

最好剁了之後,放進細密的紗布裏慢慢撥動,等肉從紗布縫隙裏鑽出來,將肉耐心刮下,沒有剁碎的魚刺便會留在了紗布裏。

春天的韭菜正當時令,嫩韭切碎,用糖,鹽醃漬出水。再選些梅花肉剁碎,一並放進魚肉中,加些胡椒粉,黃酒,些許的鹽,順時針攪拌至粘稠,然後拿來包餛飩。

等餛飩煮好之後,撈在碗裏,加入魚骨頭熬出來噴香雪白的湯,鮮得何止佛跳牆。

吩咐完之後,傅丹薇早已經口舌生津,肚子餓得咕咕響,難得催了廚房,讓他們趕緊做出來。

傅丹薇回去正院,剛進大門,就聽到屋裏糖罐子不時的哭聲。傅丹薇聽得心都揪起來、轉瞬間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