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節(1 / 3)

子充滿惡意的好奇,說不定私下裏還做過什麼唐忍都不知道源頭的惡心事。

唐向榮有一個見不得人的哥哥,收養了流著相同血液的侄子,外人麵前他善良勇敢大度淳樸,不在乎流言蜚語替哥哥養下這個自小就凶惡恐怖的兒子,回到家,他卻讓唐忍睡比狗窩大不了多少的破床。

黎澈胸腔疼得分不清源頭到底是胃還是心,混沌與尖銳穿插不歇,一團團撕扯著,讓他的拳越攥越緊。

他想走,帶著唐忍徹底離開這裏所有的人和事。

“唐向輝會判死刑嗎?”黎澈找回自己的聲音,短短幾個字而已,他卻疲憊不堪。

莊弘篤定:“他這樣的,也沒別的更合適的判法了。”

黎澈點點頭,痛苦沒得到半點紓解。

死了又如何,活著的時候犯下的事,不是一死了之就足以償還的。

太便宜了。

兩人沉默地坐著,莊弘斟酌半晌,問道:“小忍還在打工?”

黎澈焦慮地弓下腰手肘撐著腿麵,攥得發白的拳抵著額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低聲應“是”,莊弘了然,沉吟片刻拍拍黎澈的肩膀,言語中滿是惋惜地說:“勸他複讀吧,當初其實他好好考著也能上個二本,太可惜了。”

黎澈一僵,回頭看他,“好好考?”

什麼叫好好考?

莊弘歎了口氣,說:“我一直關注他,他成績不算好但也不至於太差,高考出分的時候我不太信,自己私自查了查。”

“其他成績挺正常的,但英語零分,也不知道是沒答卷還是幹脆沒去。”

這句話猶如一盆冷水兜頭扣了下來,驀的,黎澈感覺骨頭縫裏似乎都在散發涼氣,除了後頸上近乎暴裂的脹熱外,全身上下,寒意成霜。

“失陪。”

他完全無法鎮定,撂下一句話便快步走回靜點室,而十幾分鍾前還有人安睡的床鋪現在格外平坦,針頭脫落在地,液體彙聚成仍在不斷擴大的一小灘。

唐忍從靜點室的另一個門出去,繞著急救中心的側門走出了醫院大樓,手背上的針孔還在流著血,剮蹭著衣袖糊滿半個手腕。

身上被冷汗浸透,一出樓門凍得他縮了縮肩膀。

荒涼的小院子停著三四輛沒清理幹淨積雪的車,路燈昏暗,不遠處人行橫道前新裝的紅綠燈“嘟嘟嘟”的催促著無人的急點,馬路對麵是他曾經打過工的街道,現在徹底變了樣,瞧不出一點兩年前的影子。

一切都在變,偏偏他的事被死死刻在這些令他作嘔的街頭巷尾,一成不變。

唐忍大步走向大門口,每多走一步胸口的窒息感就更重一分。

黎澈還在樓裏。

黎澈在聽他以前的事。

黎澈還在等他。

黎澈還會等他嗎?

他扶著大門石柱,肺裏再次收緊成一團,黎澈的名字一遍遍纏繞著所剩無幾的氧氣,他感受不到呼吸,開始大口大口地劇烈喘氣,想用外麵冷得嗓子刺痛的風稀釋一下胸腔裏濃到馬上要化成實體的兩個字。

黎澈。

黎澈。

“您見到剛才那個男生了嗎?”黎澈拉住給唐忍注射的護士,小姑娘發懵的搖搖頭:“不在靜點室?”

黎澈心焦得沒給她回應,立刻順著長長的走廊向外跑。

不知道這些事兒的時候,他腦子裏最多充斥著雜亂的線頭,現在線頭全部化作鋼絲,一邊雜亂無章地纏繞在一起,一邊紮得他頭痛欲裂。

又跑,又把他推開,又要逃避。

黎澈見到空無一人的屋子時,徹骨的冰冷頓時被洶湧的怒火融成一股股無可奈何的沸水,順著四肢襲向本就不怎麼冷靜的腦子,他咬牙切齒地追出去,胸口淤積著前所未有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