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斜前方的女生哭得稀裏嘩啦,她男朋友狼狽地給她擦淚的場景。
方世灼甚至有些羨慕她,並不是羨慕他們的感情,而是羨慕她能有如此飽滿的情緒。
他的分手很決絕,但他也必須承認,在分手之後的一段時間裏,他麻木得像一隻木偶人。
沒有情緒,沒有悲喜,看什麼都雲淡風輕。他的心仿佛凍結了的湖麵,沒有任何東西能激起他的波瀾。
當然這不全是因為分手,還因為年齡的增長。
直到現在,他還是一潭死水,心情很難有大的波動,除了那天在許因家情緒失控。
他們兩人排到隊伍末尾,這次的電影是許因選的,一部國外的科幻片。
“老師為什麼今天叫我出來看電影?”許因站在他後麵,“不是說期末考試有進步才會陪我來嗎?”
方世灼反問:“你覺得呢?”
許因當然能猜到原因,隻是這個原因讓他高興不起來:“是在可憐我嗎?”
“是同情。”方世灼糾正,“我承認有一部分這個原因,不過更多的是另外的原因。”
“什麼?”
“單純想帶你放鬆一下。”
“放鬆?”
方世灼說:“嗯,壓力太大對你的學習沒好處。”
他在回家的路上,常看到其他學生五三結伴,在奶茶店排隊,在路邊買小吃,在地鐵上說說笑笑。
他們會討論最近玩的遊戲,新看的小說,喜歡的偶像明星,某某的演唱會,商量著明天去食堂吃哪道菜,偷偷說著班主任的壞話……他覺得,許因也該這樣。
學習固然很重要,卻不是人生的全部。
等站在未來的軸線上往回看,他希望許因的青春也是斑斕的,不止是生活的痛苦和學業的壓力,也不止是每天重複的課表和寫不完的作業,應該還有快樂的事。
如果到時許因還能記得這場電影,能夠對他的人生哪怕有一丁點慰藉,方世灼都會感到莫大的欣慰。
哪怕隻是一場兩個小時的電影。
即使許因沒有表露過,但方世灼感受得到他的壓力。
或者說,不甘。
他不知道許因母親說的“強製休學”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許因沒告訴他真實原因肯定是有苦衷,他也不好多問。
可他能感受到許因身上背負著很多,期許也好,不甘也好,都像一個個沉重的包袱壓在許因身上。
沒有人知道最後一根稻草會是什麼。
昨晚許因的消沉肉眼可見,方世灼不能讓他一直消沉下去。
他自顧自想著,連馬上要開始檢票了都沒察覺。
等回過神,他看到許因正在盯著他看。
方世灼發呆許久,有些局促:“你看著我做什麼?”
“明明是老師一直在看我。”許因告狀說,“看了好久呢,連我叫你都沒聽見。”
“是嗎?”方世灼連忙移開目光,他剛才是真走神了,“你叫我了?”
許因提起手裏的奶茶:“問問老師喝奶茶還是果茶?”
“果茶吧。”
許因彎起眼睛笑了:“我猜也是。”
隊伍慢慢往前走著,兩人檢了票進場。
其實方世灼還是有點拘束,就算許因特意挑了一部科幻電影,觀眾裏也難免有不少情侶,他和許因夾雜其中,總覺得很別扭。
倒是許因比他坦然多了。
科幻是方世灼喜歡的題材,燈光一暗下來,他很快跟隨劇情注意力集中了起來,不再去想有的沒的。
整部電影無功無過,縞潮點是男配角的獻身。
“明明他更喜歡女主角,不是嗎?”從影廳出來後,許因說。
方世灼也不明白為什麼科幻片最後還是演成了愛情片:“或許吧,但這是女主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