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個,林碧城就頭疼,當興趣變成謀生的職業手段,她越來越難以體會不到其中的樂趣。明明最開始的時候,她可以廢寢忘食地寫,現在卻成了拖延症晚期。交稿日期迫在眉睫,腦子裏也有大綱,可她就是不想寫,尤其最近事多,她就更不想拿筆。

麵對白一哲的熱情,林碧城更加心煩意亂,想著回去務必要寫起來,不然就真來不及了。

可回到家裏,迎接林碧城的是林老太和林長卿一連串的詢問,他們被嚇住了,急需林碧城給他們吃一顆定心丸。

林碧城煩上加煩,沒好氣道:“沒找到人,我說你們用得著這麼怕嗎?好像做了虧心事似的,我不是都說過了,一般來說,她是不敢亂來的。”

林墨西和林墨北都在呢,當著小輩的麵被林碧城數落,林老太和林長卿麵子上下來,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碧城。”阮秋娘麵帶薄怒,“怎麼跟你奶娘和爸爸說話的。”

氣頭上的林碧城也沒給阮秋娘麵子,直接踩著樓梯咚咚咚上樓去了,把一大家子都晾在那兒。

林長卿臉色白了青,青了又紅,像是氣急,偏偏又無可奈何。

看在眼裏的林墨西耳邊就回響起善水的話:你們也知道那是林碧城的家,表姐如果搬進去,她憑什麼和阮秋娘一樣,憑林長卿撐腰。你們也太看得起他了,他自己都要看林碧城的臉色。

原來,爸爸真的要看大姐的臉色。

那麼,媽媽搬過來之後,她真的能和大娘平起平坐嗎?

真正搬過來之後,林墨西才意識到大姐脾氣喜怒不定,高興的時候,什麼都好商量。可不高興起來,誰的麵子都不給,逮著誰就擠兌誰。連奶奶爸爸和大娘都難以幸免,更遑論媽媽。

一陣苦意彌漫了林墨西的整個口腔,之前的自己想的太簡單了也太過天真。

朝夕相處之後,曾經她眼中高不可攀不容褻瀆的大姐慢慢淪為普通人,大姐她會暴躁會罵人,會對長輩不敬。曾經斯文儒雅的爸爸會被大姐擠兌的麵紅耳赤啞口無言。

回頭想,林墨西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麼之前自己會對他們的話深信不疑,其實他們也就是普通人,是普通人就會有私心。就像她之前覺得爺爺和媽媽有私心,所以會傷害大娘還美化自己,那麼大姐和爸爸是不是也會因為私心醜化爺爺媽媽?

這幾天,她一直在想,想的頭疼欲裂,都想不明白,到底誰是誰非。

“老爺,白編輯來了。”女傭曉紅硬著頭皮出聲稟報。

那是林碧城的編輯,林碧城有今天少不了白編輯的功勞,他是白一哲的堂叔,很有些人脈。

“還不快請進來。”林長卿整了整神色,壓下對林碧城的那點不滿,轉身去迎。

白編輯是為了催稿而來,和林長卿閑聊幾句,林碧城就下來了,對白編輯道:“去我書房坐坐吧。”

白編輯向林家人頷首示意了下,跟著林碧城去了書房:“正好經過你這,我就來看看,寫多少了?”

林碧城尷尬地摸了摸臉。

白編輯心裏一緊:“再晚後天下午三點你就要把稿子給我,你來得及嗎?”

“我盡量。”林碧城底氣不足地說。

白編輯皺眉:“不是盡量,是必須,不然這一期的報紙就得開天窗,你說你怎麼跟讀者交代。”

“斷一期也沒什麼要緊的,我的事你也都知道,我被那個善水告了誹謗,再有十天就要開庭,這個人還殺了洪誌凱,你說我哪有心思寫文章,我都煩死了,不是我不想寫是我根本定不下心來寫。”林碧城打算破罐子破摔。

聞言白編輯眉頭緊的能耐夾死蒼蠅:“斷一期,你說的倒是輕巧,這一斷你得流失多少讀者,你是新人根基尚且薄弱,絕不能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