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北沒反應過來,他尚且還沉浸在‘許家破敗了’的悲憤之中。許家是怎麼破敗的?都是因為眼前這些人。如果大娘不找上門來,如果奶奶不得寸進尺想讓大娘再生個兒子,如果爸爸不兩頭騙。林墨北握緊了拳頭,尤其是爸爸,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既想要麵子又想要裏子,就兩頭撒謊激化矛盾,最終害得許家破產,還害死了爺爺。如果許家沒有破產,他就還是許家的大少爺,住著花園大洋房,出入有小轎車接送,家裏有成群的傭人,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走出去外人他隻有羨慕而不是鄙視,更談不上連學都不敢去上,隻能像是陰溝裏老鼠一樣躲在家裏。他本可以無憂無慮地生活,都是這些人毀了他的幸福生活,讓他活得像條可憐蟲。
對上林墨北怨恨洶湧的雙眼,林長卿心頭劇顫:“北北?”
林墨北慌忙低了頭掩飾。
林長卿的心一沉到底,原來不是自己看錯了,兒子竟然真的在恨他。這一刻,林長卿隻覺得黃蓮水洗澡——從頭苦到腳。
“沒有!都這麼久了,別說來找了,她連托人帶個信都沒有,心狠啊,心太狠!”林老太搶了話頭,繼續破口大罵,“哪有這樣當娘的,當年你失蹤後,我是吃不好睡不好,差一點就想跟著你去了。她許望舒倒好,說走就走了,把孩子丟下一管不管,就當沒生過,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狠心的媽,要遭報應的,早晚要遭報應的。”
林長卿望望低著頭,雙手緊握的林墨北,扭頭對林老太不滿道:“娘,你別說了,說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麼。”
林老太後知後覺才想起來那到底是大孫子的親媽,神色頓時訕訕,心裏頭還有點不高興,自己辛辛苦苦養活他,寧肯苦著自己也絕不苦了他。他倒好,還惦記著他那沒良心的媽。
“北北,跟爸爸來一下。”林長卿帶著林墨北出了門。
等父子倆走遠了,林老太才開腔:“有什麼好避著人的,我辛辛苦苦把他們養大,他們倒知道躲著我了,沒良心的。”罵了兩句,林老太才發現邊上角落裏的阮秋娘神色不對勁,便問,“秋娘,你怎麼了,怎麼都不說話?”
阮秋娘滿嘴的苦澀,說什麼呢?說林長卿打進了門就沒正眼看她。以前他不是這樣的,回到家見了她總是要說上幾句體己話,還會給自己帶些新鮮玩意兒回來,不說貴不貴重,主要是那份心意難得。可現在,林長卿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彷佛她就不存在。
耳畔不由就回響起了林碧城的冷嘲:“……現在我倒黴了,你看看他怎麼對你。”
沒了林碧城,林長卿待她的確不如往前了,密密麻麻的苦意彌漫到心底,阮秋娘整個人都在發苦。再是不願意承認,其實她也慢慢回過味來,之前林長卿對她好,主要是衝著能幹的林碧城來的。現在這樣,也是因為沒了林碧城,而她自己就是個沒用的黃臉婆。
這一刻,阮秋娘突然就份外想念林碧城,在老太太嘴裏那是個占了她女兒身子的惡鬼。她知道,那個惡鬼待自己其實不錯,一直為她撐腰為她張目,反倒是林長卿待她的心意還不如那個‘惡鬼’真。可那又如何呢?林長卿是她的阿弟,是她的丈夫,就是她的天。
迎著林老太疑惑的眼神,阮秋娘扯起嘴角笑了笑:“娘,沒什麼,我去做飯了,難得一家團圓了,多做幾個菜。”
林老太不疑有他,連連點頭:“多做點,菜裏多放點油,別太省了,長卿回來了,咱家再不用過那種苦日子了,誒,可算是熬出頭了。這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