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節(1 / 3)

靠在旁邊眯瞪個把時辰,次日正常上值。

吏部正是忙的時候,請一日假已案牘累累,忙起來真連喝口水的空當都擠不出來。等終於下值,落陽已經掛到了牆邊。

回府前在南向夾道,見了慈寧宮的鳳駕。

一對姨甥背陽而立。

得知妹妹病勢,太後默了許久,方道:“你母親替我擋刀,我記她這一回。”

太後聲音頹老不少,令人想到鈍鐮刀割麥時的艱辛。

謝枝山回話:“母親替太後擋刀,是為姊妹血親之故,想來,與旁的無關。”

太後睇了他一陣:“所以你這意思,是讓哀家無需顧及她,該怎麼辦,還怎麼辦?”

謝枝山隻行禮,不說話。

親外甥是個軟硬不吃的人,太後早便知道,她移腳踩住自己的影子:“哀家問你,徐湖的死,與你有沒有關係?”

“沒有,臣不曾對徐閣老下過手。”

謝枝山答得很快,然而太後不無諷刺地笑了笑。

不曾直接下手罷了,跟皇帝做的那些勾當,以為她不知麼?

“你可明白,就算哀家輸了,皇帝也不會留你。”

“臣明白。”

太後敲了敲手背:“皇帝並非聖主,你為何非要站他那一頭?難不成,就因為記恨哀家?”

“陛下乃是宗室正統,受先帝之冊,領天地之命,是為萬乘之尊。事君忠君,本便是臣子本分。”謝枝山字字朗朗。

太後笑起來,顴骨高高拱起,鼻尖的旋紋也成了譏誚的皺起。

“好一個宗室正統,好一個本分,哀家真是做夢也沒想過,有朝一日會被親外甥拿話來堵。”

似乎沒有再繼續談下去的必要了,太後搖搖頭,回身往步攆走去。

中途腳下打趔趄,被底下人攙住:“老祖宗,您慢些。”

太後橫眼瞧過去:“叫什麼老祖宗?你又不是司禮監的人,哀家也沒有批紅的權利,壓根沒那個福份聽你們喊老祖宗,往後再不許這樣喚了。”

宮人喏喏應是,扶著她上了步攆。

黃昏的風穿過夾道,掀人衣襟,太後端坐於步攆之上,帶著一身華紋麗冠,投入灼灼霞影之中。

謝枝山反向而行,往宮門走去。

等到府裏時,意外見到司瀅。

都這個時辰了,司瀅本來要走的,是謝母一留再留,終於留到兒子下值的時辰,這才放手指使兒子:“送一送。”

這一送,就給送陶生居去了。

一進廳房,謝枝山就要去撈司瀅的腿,被她連連避開:“做什麼?”

“看你有沒有受傷,”謝枝山還盯著她的腿:“不是踹過刺客麼?”

千秋宴那夜,太後身邊的妃嬪嚇得亂躥,尤其貴妃,人都嚇癱了。

上去救駕的生怕誤傷那些嬌主子,因而慢了半拍,而當刺客的小老頭又還挺能鑽,司瀅當時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抬腳踢了那刺客一腳,把刺客給踹了個趔趄。

“我沒事,有事早發作了,還等這時候?”司瀅推謝枝山:“你,你離我遠點。”

謝枝山沒聽出有異,還閑閑地打了個嗬欠:“這下完了,不娶你也不成,我母親一萬個認準你,綁也要綁著我跟你洞房。”

這話怎麼說得像她硬要扒著他似的?司瀅不樂意了:“誰要跟你洞房?自己玩兒勺子去!”

她擰身想走,被謝枝山一把拖進懷裏,閉著眼偎進她的肩窩,深深吸一口氣:“得虧你求的平安符,母親才險中得生。”

聲音一放低,被抽幹精氣神的疲遝便顯露無疑了。司瀅歎氣:“是老夫人積了大德,才逃了這一險。”

謝枝山趴在她耳朵邊,放賴似的:“反正你是福將,是我們全家的福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