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節(3 / 3)

直到朱雀門被燒,驚動了整個長安城,眾人開始在亂中找尋出路,壓力便開始從四麵八方朝朱恂湧來。

丞相雖被拘在未央宮內,但他府中十三曹尚存,百來個人,一人關係便牽四掛五。這幫人需立即□□,一部分要留作罪證,一部分尚有反擊之力的需要當機立斷誅殺。

這隻是他需要立即做出權宜的冰山一角。

此外,還有禦史台對於白日裏平白無故關閉長安八門的質疑;

執金吾緹騎駕馭不動的無力;

諸侯的暗流湧動、四五個藩王想回長安、大鴻臚抵擋不住的求救;

還有甚囂塵上皇帝已然晏駕的謠言,直指他的權力來路不正。

值此千頭萬緒之時,未時一刻,從天狩門傳來“太尉孫兒蔣芳昨晚與友人會於終南山狩獵、飲酒,天明才歸,想通過天狩門進城”的請求,他幾乎沒往耳裏聽。

未時三刻,又有人來報“蔣芳飲兩斤酒,吐血三升,命在旦夕,家人在門外叩首哭求進城醫治。”

人命關天,朱恂隻得親自往天狩門查看。

蔣芳微不足道,但朱恂忌憚他的爺爺當朝太尉、軍中第一人蔣旭。

雖說現在兵權早已不在太尉手裏,但太尉蔣芳也是軍中資曆最老、威望最高的人。

朱恂得以掌權,最大的底氣就是以太尉為代表的中間派還沒有表態,容忍就是最大的支持。

現在長安山頭林立,大亂將至,人心向背都在倏忽之間,他聚攏一點人心本就不容易。這個時候如果因為關閉城門讓太尉的寶貝孫兒蔣芳送了命,情勢將落入十分危險的境地。

朱恂領著人爬上城門,隻見是散雜車列,蔣芳與三四好友,全副紈絝子弟的行頭,三四匹馬,兩頭牛,拖攜衣物、餐食、酒水、樂伎等,仆從男女百人。

蔣芳被抬出來放在城門的陰影下,他身量矮小瘦弱,身上蓋著衣袍,身體僵直,麵如金紙,不省人事,城根下哭嚎一片。

左右看見朱恂,噯喲一聲,尊稱:“明公。發生甚事了,怎是明公管天狩門?”

“小公子這是怎麼了?”

“我家公子昨日與友人在終南山相會,禁不住友人相激,連飲兩斤酒,昏厥過去了。求明公開門,救他一命!我家主公就這麼一個獨孫兒……”邊說,邊哀哀哭起來“看在我家主公的份上。小公子若是有個好歹……”

朱恂見他兩手抓土,哭得哀哀切切,不勝淒楚,連連以頭觸地,須臾就碰出血來。

想起蔣芳雖平素羸弱,常招人嘲弄,但溫文有禮,是個好孩子。

又看他們帶的人,不過是些男女仆婦、伎人,一眼望去皆是老弱病殘,皓首耄耋,心生憐憫,便準許他們進了城,給蔣芳含上了參片,還叮囑他們速速回府去醫治。

此時,朱恂再回想,恐怕就是他那時的一念不忍,才讓自己落入了萬劫不複的境地。

……

申正時分,他與武庫令第三次好言交涉未果,武庫令隻認執金吾與虎符,不認他這個持節的司隸校尉。

時間緊迫,朱恂的任務是日落之前必須拿下武庫。他別無選擇,隻得強取,第一次行動折損五十人,未果。

申時三刻,朱恂得到部分先到的北軍支援,再度強攻。

北軍手裏沒有足夠的兵器,武庫守衛兵器足備,但人手不足,一方強攻奪取,一方高門深壕堅守。

隻得拿人命往裏填。

先前死的人屍首作盾牌,削尖的木棍當兵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