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父親那裏,母親早沒了自尊,可她還是守著那份滿目蒼夷的婚姻,從沒想過離婚。

而他,是母親婚姻的籌碼。

她算準,父親在外麵再胡來,有爺爺奶奶在那,他也不敢輕易再離婚。

終於等父親年齡大了,玩夠了,收了心,她的日子才得以片刻安寧。

母親以為她終於盼到曙光,沒想到,父親始終防著她,父親在外有多少投資,她壓根就不知道。

前些天,母親說,她想離婚,已經讓律師在擬定離婚協議,這樣的日子,不過也罷。

他沒搭理,也跟他無關。

在莫家,要說對他還有幾分真心的,那就是爺爺奶奶。但爺爺奶奶的愛,基本都給了莫予深。

今年春節,爺爺奶奶給了他一個紅包,說哪天結婚長大,就不給了。

他不缺錢,卻收下。

奶奶用了長大那個字眼,或許,隻有他們才把他當成孩子。他的父母從來沒有過,哪怕是他小時候。

除夕那天夜裏他失眠,一遍遍問自己,除了錢,他到底還剩什麽?不自覺又想起薑沁那句話,你小時候明明很善良。

“你這麽早就到啦,抱歉,讓你久等了。”

莫濂的思緒被奚嘉打斷。他轉頭,“我上午沒事,家離這邊也近。”他瞥到奚嘉手裏拎的蛋糕。

是個小賽車,和多年前的那個蛋糕,差不多。

“你還記著?”

奚嘉:“你不是說過,汽車蛋糕,成了你的心魔?今天給你驅魔。”

莫濂很難得笑了,這笑很淡很淡。他不知道她的記憶現在到底怎麽一回事,也沒多問。

他們點的餐還沒好,奚嘉跟莫濂閑聊。“你還繼續讀博嗎?”

莫濂:“已經開始創業。”

“不錯。”奚嘉說了說自己的規劃:“我連碩士都不一定讀,本科畢業就打算職業賽馬。等退役,再去讀研。”

莫濂附和著她:“這樣挺好。運動員本來對年齡的要求就高。你現在處在黃金階段。”

奚嘉:“你也別光顧著忙工作,你喜歡的那個女孩,得付出行動去追。”

莫濂臉上的表情凝結片刻,他敷衍:“都過去了。”

像他這樣的人,還是不結婚了,免得以後孩子知道他的身世,覺得有這樣的父親很沒麵子,不連累孩子了。

奚嘉想跟莫濂說點愉快的話題,發現不知從何說起,她明明感覺跟莫濂挺熟悉,卻忘了怎麽個熟悉法。

奚嘉揉揉太陽穴,“可能昨晚沒睡好,腦供血不足,一下想不起來以前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