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羽緊閉著眼睛裝睡,可他心跳如雷,連手指都是抖的。

就如同那做賊被抓個正著的小偷一般,心虛害怕了。

他才閉上眼,安四卻睜開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就見羽哥兒那如鴉翅一般濃密纖長的睫毛抖得像是蝴蝶的翅膀,眼皮下的眼珠微微動著……

他的小夫郎這是醒了?

安四緊握著爪子忍著,才未伸手去摸季羽的長睫毛。

看了片刻,他也閉上眼睛裝睡。羽哥兒都緊張成這樣了,他就不要再嚇他了。

見身邊沒有一點動靜,季羽鬆了一口氣。

睜開眼縫看了一下,見安四睡得安穩,便輕輕地坐起來,穿上嫁衣。

他得起來了,喬嬸子昨日可說過了,今日得早起給安母敬茶,可不能起晚了。

他剛穿好衣裳,正要從安四身上爬過去,這人突然睜開眼睛。

見他撅著屁股、四肢著床懸空趴在自己身上,安四一愣:“你……作甚?”

季羽臉一紅,心慌不已。

他知道,在古代婦人或是夫郎要下床,是萬萬不可從夫君身上跨過去的,得從腳那一頭爬出去。

可他,不僅打算從安四的腰上爬出去,還被抓個正著,安四會不會生氣啊?

“我……我……想起床洗漱……”

安四自然知道他要起床,收起臉上假裝的詫異,嘴角不著痕跡地揚了揚,忍著笑一把摟著他的腰,將他抱下床,問道:“雞打鳴了沒?”

見他並未生氣,季羽頓時鬆了一口氣:“打過了。”

安四竟然不介意?

安四邊穿衣衫邊道:“那是該起床洗漱了。”

季羽心裏記著柳夫郎叮囑的話,為安四打來水,還給他擰了帕子。

安四隻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笑,坦然接過。

這事若是在季羽那個時代,必定會被人狂批,又不是奴婢,為何要做這些?

可入鄉隨俗,他既然已穿到這個世界,必定要遵守這邊的風俗。何況,他願意為安四做這些。

安四洗漱完,竟然又打了一盆水,擰了帕子遞給季羽。

季羽詫異不已。安四可是個漢子,他還從未聽說過有漢子給夫郎或是妻子打水擰帕子的。

安四輕輕笑了笑:“快快洗漱,要去給母親敬茶了。”

季羽回過神來,連忙接過帕子洗臉。

正事要緊,這些小事……往後再說。

兩人出房門時,外麵還未天亮,安四點了盞油燈領著季羽去了灶房燒水泡茶。

安四一個漢子,自然是不會做這些的,但他仍陪著季羽,搬把凳子挨著季羽坐著。

夫夫兩個擠在灶房,一個燒火,一個陪著。昏黃的油燈、劈裏啪啦的柴火光照在他們微微帶著笑的臉上,溫暖又溫馨。

而這,正是季羽上一世憧憬的家庭生活。

不求轟轟烈烈,但求細水長流,但求和和美美。

季羽的心口突然跳得厲害,他低著頭不敢看安四。

他怕看一眼,這溫暖溫馨的一切便如泡泡一樣破滅了。

第二十五章 敬茶

待茶泡好,天正好亮了,要出灶房時,安四突然摟著季羽的胳膊道:“待會兒我母親若是為難你,你莫要在意。”

季羽自然不會在意。在古代新婚,婆婆對新婦向來不友善。柳夫郎喬嬸子已告知他了,他早有心理準備。

出了灶房,季羽掃了院子一眼,上回來安家,因為情況緊急他未仔細看。如今再看,隻見安家這院子張燈結彩,頗為氣派。

正房三大間,東西耳房兩間。東西廂房各三間大屋,再加灶房茅廁,皆是青磚灰瓦,連院牆都是磚砌的,院子裏還鋪上了青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