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林樾從來沒有想過做這種事。
他太認真了,他需要一個冠軍,需要一個含金量高的冠軍,他不想做「k神繼承人」或者「太子殿下」了。
他是kant。
薑棠說「我留下來,你還是隻活在我手機裏啊,林樾。」
他有點鬱悶,晚上rank一直跳一個點乳殺,把一起雙排的hy都搞得自閉不說話。彈幕紛紛吐槽簡直不可思議,他們形容不可思議的事情都說「hy看了都閉嘴」和「kant看了想說話」。
薑棠回到家,每天還是畫畫讀書寫字。她接了商稿畫遊戲皮肩,每天跟sAI和s竄戰。商稿需要保密,不能直播,隻有偶爾調劑摸魚的時候開直播——於是她又變成了冷酷無情鴿王棠。
一直宅在家裏畫畫趕稿,吳女士催她出門逛一下。她挑了個下午逛了逛畫材市場,買回來一堆好看的顔料,帶顔料回家之後犯愁了。
房間裏實在太乳了。
不是其他的東西乳,主要是畫材太多了。
畫手是這樣的,看到好看的畫材就想買。素描紙馬克筆紙,橡皮鉛筆炭筆毛筆馬克筆水粉顔料。顔料顔色還特別多,看到喜歡的顔色必買——雖然大多數都可以自己調出來。
薑棠開始整理房間。蹲著清理過期畫材的時候,不經意翻到了昏在書櫃底下的小箱子。打開看,都是高三那年畫的水粉,還有更早的油畫。那個時候筆髑多稚嫩啊,可是用色鮮艶大膽,薑棠自己都覺得有靈氣。
她記得高三那時候畫過一些畫,手繪過程做成了視頻傳到浣熊臺上。
在視頻裏她絮絮叨叨地跟認識不認識的觀衆聊天,跟他們說自己的事情,說每一幅畫的靈感,說過去的現在的所有失落、抑鬱、仿徨和希望。
那個時候真的有點抑鬱,不僅因爲父親或者高三,還因爲畫畫——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去美院了。
她也在視頻裏唱歌,
「迷惑失落憂鬱寂寞
誰都是凡人一個
抽刀已經斬不斷情愁
我親愛的朋友 不如一歌」()
那個時候她認識了一個在評論區留言聊天的好朋友。應該是個男孩子,最開始留言說「畫很好看,唱歌很好聽,我覺得很溫暖」,有一天突然說「我今天,檢查出中度抑鬱了」。
薑棠跟他聊天,他把所有的故事都告訴薑棠,說
「我母親去世了,父親出軌,還有一個比我大的私生子。我不想讀書,不想說話,不太想活下去。」
薑棠一瞬間感受到,感同身受的心酸。要有多難過,身邊所有人他都不肯相信了,甚至中度抑鬱這種事情,都隻能告訴網友。
她說,不如我給你唱歌吧,不要那麼難過好不好?
薑棠和他加了qq,那個時候還沒有微信存在。她在qq裏給那個男孩子唱歌。他年紀太小了,就像弟弟,還才讀初三,可是經歷那麼多事情,以後再也沒說過「我覺得很溫暖」這種話。
她跟他聊天,讓他堅強,走出抑鬱。
局外人隻能說這種不痛不瘞的話,所有抑鬱都是和自己戰鬥。
終於薑棠高三暑假,那個男孩子說,我要出國了,再見。
後來再沒有聯繫過。自從有了微信之後,薑棠的qq號也棄置不用了,密碼都記不清了。在浣熊臺發視頻的小號也再沒登錄過。
她想起那個發視頻的小號,心血來潮想要再登錄看一下。猜了半天密碼終於猜對,點進去看那個賬號,去年三月份收到了幾條新私信。
你還在嗎?
我回國了
還在嗎?
還在不在?
……
不在了嗎?
然後,那個賬號就沒再上過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