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發一腳踢開床上的衣裳,隻覺晦氣不堪。衣裳掉在地上,糕點也在地上滾了幾圈,沾了一地泥土。
王氏尖叫一聲,趕忙爬下床,把衣裳和那片重陽糕撿了起來。她心裏有氣,卻不敢在崔發麵前發泄脾氣,隻能咬牙把委屈和怒火往肚子裏咽。
“官人,你這是作甚啊!”王氏聲音悲戚,撐著虛弱身子走到桌便坐下。
不知想到什麼,王氏眼神一下惡毒起來,肚子裏的壞水往上翻湧,凝結成尖酸刻薄的話來。
“都怪家裏不成氣的二姐,肚裏半年沒個動靜。”
這話叫正想躺下睡覺的崔發聽了個正著。崔發白她一眼,“這關二姐什麼事?再說,她才成婚多久?你以為她是你之前養的那隻生了二十三個孩子的兔麼?”
王氏口渴,倒了盞涼茶一飲而盡。
“我跟她這麼大的時候,大姐已經懷上了!若不是後來……”王氏沒再說下去,又倒了盞茶,把茶當酒噎著。
“不說了,不說了。我說話遭嫌棄。二姐嫌我煩,官人你也嫌我煩罷。你是不是後悔出去沒帶那會說好話的張氏來?”
崔發扶額,被王氏氣得頭腦發昏。
“這關她什麼事?你除了會翻舊賬還會做什麼?天天疑心疑鬼,旁人根本就不是這樣想的,你自個兒非得給人家歪解話意。”
崔發隻覺自個兒方才是沒睡醒腦裏一片漿糊,不然為何會生出王氏近看也很美的荒唐想法。他甚至想彌補過去的忽視,想好好疼王氏一番。
看著王氏的背影,崔發興致全無。
“我先睡了,你做什麼隨意。”說罷,崔發便得了解脫一般躺到柔軟的床榻上,把身前的被褥想成張氏的腰肢,沉沉睡去。
王氏被氣得人都快成了蒸氣要升天去,哪裏還睡得著?她伸手拍拍重陽糕上的土,就著茶水一口吃下。
“若是文殊菩薩不保我兒百事高,那我還供著它作甚!不幫我兒的神仙肯定不是什麼好神仙。”王氏把那盞上的重陽糕又切了一片下來,“不讓我吃,我偏吃!”
一邊吃,一邊罵著。大姐走得早,她不敢罵她。慕哥兒她的掌中寶,誇都來不及,哪裏還舍得罵。崔發她的夫,一日夫妻百日恩,恨不起來。於是王氏把所有氣都撒到崔沅綰身上,這個吃裏扒外的二姐。
婦人的低聲謾罵自然傳不到崔沅綰耳中。不過她剛起,連著打了三個噴嚏,把抱著她取暖的晏綏嚇得不輕。
“是不是又蹬被衾了?”晏綏把她抱緊,低聲問道。
崔沅綰一臉無辜地搖搖頭,“當然不是。昨晚我有沒有做這事,你難道不知道麼?”
昨晚兩人折騰到半夜,晏綏精力旺盛,非纏著她再來糾纏一番。晏綏知她喜愛看自個兒眼紅難|耐的可憐樣,見她說要早些歇息,便使勁扮可憐,自然是奸計得了逞。
一番死去活來,崔沅綰趴在晏綏身上睡著了去。這一夜她都躺在晏綏身前,緊緊相擁。晏綏的手臂在外攔著,縱使她再不老實,這方被衾也蹬不開來。
“今日重陽,你可有什麼打算?”崔沅綰貼在晏綏身上,仰頭問道。
“還有一些事要處理,不過不要緊。”晏綏覆在崔沅綰欲想作亂的手上,回道。
崔沅綰心裏一喜:“那你就先處理罷。慎庭哥哥,我想找福靈公主一起出去玩。”
一聽“出去玩”這三字,晏綏便變了臉色,想都沒想便回道:“不可以。”
“我不允許你出去,你不能出去。”
“你看看,這屋裏有什麼好玩的?總不能,叫我這一日都呆在這方小屋裏罷。”崔沅綰聽到意料之中的回答,也不惱也不急,聲音嬌柔地哄著晏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