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霄城守了那麼長時間,城門關的死死,背後足足架了十根橫木,若非沒地方放了,恨不得再架個百八十根,生怕給撞開。
如今這沉重的橫木被一根一根抽下,封城的城門終於在數十人的推動下,重新打開。
此時此刻,城門關不關並無意義,但是敞開著,卻有種共進退的覺悟。
“諸位辛苦,餘下的交給我便是。”
城牆上,葉霄的目光一一看過眾人,抬起手抱拳,微微頷首以致敬意。
“葉宮主客氣,皆是分內之事。”
熊掌教代表江湖各派還禮,眼中露出深深的敬佩和畏懼。
作為宗師,又是大門大派的掌教,他們在江湖上也算是響當當的人物,然而直到來天山,見識過輪番上場的大宗師,才知道真正的強者有多恐怖,自己實屬井底之蛙。
“祝葉宮主所向無敵,一戰得勝!”
“多謝。”
城門前空無一人,具體來說,沒有活人,死屍卻有許多。
寧寒盤腿坐在中間,就這樣運起功來,似乎一點也不擔心有人會借機偷襲。
烏鐸沒忙著下去歇息,而是靠在赤鴻身上找了個地觀戰,他提醒道:“老夫記得他那把折扇是十三骨,當年尋到夷山族,便是要我和族長替他鑄第十三把劍,可惜我們實力有限,鑄不出天問這樣的神兵,不知這些年,他有沒有找到……”
方才烏鐸斷了寧寒三把劍,如今九把環繞,所以應當還有一把沒有出現。
葉霄點頭,“記下了。”說完,他的目光移向了趙思洵,少年的脖子已經敷上了草藥,綁了一圈圈紗布,葉霄抬手輕輕撫摸,眼露憐惜。
趙思洵笑了笑,伸出了手。
葉霄自然而然地放上去,輕輕地握住,兩枚黑色的指環靠在一起,襯著白皙的手,醒目而登對,他將十指與趙思洵交纏在一起,難舍難分,目光中滿是溫柔繾綣。
什麼話都不必說,就知道這個男人的心在誰身上。
可趙思洵卻笑起來,“傻瓜,做什麼呢?”
“執手。”
“握一塊兒你還怎麼打?”趙思洵抽出手指,重新攤開來,“我是說,把你的劍鞘交給我。”
葉霄恍然,接著一笑,將劍鞘放在趙思洵手心,後者握住然後抱在懷裏,“去吧。”
古質的劍鞘,溫和而厚重,封印著充滿煞氣森寒的古劍,三百年間,無論天問出鞘多少次,它最終都會回到這把劍鞘裏,收斂鋒芒。
葉霄帶著天問,從城牆上緩緩飄落下去,微風吹拂他的長發,衣袂翻飛,仙者自天山而來。
趙思洵抱著劍鞘,心中忽然澎湃,忍不住衝到牆頭,竭力喊道:“你早點打完,我們辦一場喜事!”
烏鐸一聽,差點岔了氣,“咳咳……”這小子,好歹也看個場合,大庭廣眾之下,也不害臊。
“早點結束,就早點有老婆!完蛋了,宮主聽了不得拚命啊!”聞笛笙搖頭歎息。
“自古多少英雄為了紅顏一語赴湯蹈火,出生入死。”悲月笑眯眯道,“還是年輕好。 ”
果然,葉霄驚訝回頭,望著城門上的趙思洵,接著素來笑容極淺的臉上化開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好似冰山消融,冬去春來,繁花驟放,他目光明亮灼灼地看著趙思洵,回答:“等我半個時辰。”
司空靈腳下一空,差點栽倒,“咳咳……”她也跟著岔了氣,覺得這小子飄了。
赤鴻摸了摸腦袋:“他啥時候學會說大話的?”
眾人:“……”靠不靠譜啊!
大圓嘿嘿一笑,“喲,這急切的模樣,看來無需回雲霄宮,今晚城裏就得辦了,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