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裏的潮濕味道喚起了方霽好久前的記憶,這裏和他以前的家有幾分相像,好似又回到了那間逼仄沉悶的房子,一家五口擠在一塊,疼痛和窒息,躲都躲不掉,
如果沒有遇見紀時晝,他或許也和嚴開一樣,租一間不起眼的小屋,幹著最簡單的苦力勞動。
……要不還是回公寓吧。
方霽連上了好幾層,到達目的地後開始搖擺不定,還沒等他決定,對麵的門先開了,嘴邊叼煙的大媽與他四目相對。
“哎呦,這是哪裏來的小帥哥?”女人嗓門大,回蕩在整個走廊裏。
麵前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嚴開從裏麵探出頭,“哥你來了啊,這我房東……”
他簡短介紹了兩句就把方霽拉進門,一臉“好險”的表情,“還好我及時趕到,不然你一定要被何媽拉著介紹對象。”
他拽出一個凳子給方霽坐,問方霽吃飯沒。
方霽是吃過飯來的,嚴開還沒有,隨便泡了碗泡麵嗦起來,邊吃邊問方霽:“哥,你沒尋◆
陳響站起身,朝他看去,“耳機新買的?”
方霽咬了下嘴唇,欲言又止,最後隻是點了下頭。
陳響咧開嘴角輕笑一下,好像看穿他,“挺舍得花錢。”
方霽聞言立刻反問:“這個很貴嗎?”
“不是你自己買的?你不知道價錢?”陳響伸手撥弄了下那耳機,方霽忍著沒有動,“……別人送的。”
陳響點點頭,“也不貴,小一千吧。”
方霽微微蹙眉,這下幹脆把兩邊的耳機都摘下來放回口袋裏。
前些天紀時晝忽然問他生日是什麼時候,方霽八歲往後就再也沒過過生日,隻記得個月份,就在下個月。
紀時晝問了他就答了,隔天對方塞給他一副全新的藍牙耳機,說看他總聽歌,當做生日禮物提前送了。
方霽感到莫名其妙,自然不肯收。
紀時晝擺著那張死人臉:“不想要你就扔了,別還給我。”
方霽猶豫間還是收下了,畢竟對方是紀時晝,什麼事情都有可能幹得出來,說扔沒準真的就給扔了。
但他沒想過一副耳機要這麼貴,他們都是學生,更何況紀時晝比他還小了兩歲,他不該也不能收這麼貴重的禮物。
本想著等紀時晝放學來找他打球就把耳機還給他,結果對方遲遲未在籃球場上出現,方霽隻好再一次來到他們高中校門口,一連逮了好幾人問,問到第五個才聽那人含含糊糊說對方被老師留下了。
“他犯什麼事了?”方霽追問了一句。
那人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看得出挺怕他的,搖搖頭直接走掉了。
得知紀時晝還在學校,方霽便又窩進那個小角落裏等,想了想又把耳機掏出來放在手裏擦擦幹淨。
與此同時一道陰影擋住他,他抬起頭,九月末天氣已經沒那麼熱,陽光照耀得並不猛烈,逆光也能看清來人。
女孩一頭長長的辮子甩在腦後,黑白色的校服穿在身上,裙子是純黑色帶兩道白條紋。
方霽意識到自己不能這麼蹲著看人家,立即起身了,比女孩高出一個頭,對方明顯向後退了一步。
方霽還認得她,那條手鏈的主人,姓夏,名字不記得了。
“你……”
女生的聲音太小了,方霽沒聽清,隻好低下頭去,正好趕上女生鼓起勇氣大聲說:“你能不能別來我們學校了,還嫌紀時晝惹上的麻煩不夠多嗎?!”
方霽愣住,一方麵是因為女生所說的話,另一方麵是被震到了耳朵。
“他怎麼了?”方霽問。
畢竟一起在公園喂過流浪狗,女生比那些繞著他走的高中生膽子都大一點,“他又被老師叫去談話了,因為總是跟你混在一起。”
她說“又”,那就是不止一次。
方霽從來不知道。
籃球是紀時晝纏著他要學的,少年學東西很快,再加上身高優勢,早就不需要方霽教了,兩個人現在都是組隊一起打球。
方霽還在思考,站在他對麵的夏子綺卻越發生氣。
她打心眼裏認為,這兩個人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紀時晝那麼優秀,前陣子畫出的作品還被專業老師輪流在幾個班裏作展示。他們現在不在一個班級上課了,平日裏在走廊裏碰到也是幹幹淨淨姿態挺拔的少年,她不明白為什麼對方非要和方霽這種小混混待在一塊。
“你離他遠點,對你倆都好。”夏子綺說,有點警告的意味。
方霽本來就不該就現在這裏。
方霽回過神來,咬唇的力道重了些,甜絲絲的血味滲出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