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塑料袋上係結的動作停下,陳山野想他可能知道了為什麽被阮玫拉黑了。

他想起王虎的微信,是拿他家一對雙胞胎姐妹花做的頭像。

而他,用的是陳思揚做的頭像。

他拎著兩份飯回了出租屋,在鍾芒房門敲了敲,等了一會,專門起床吃午飯的鍾芒開了門,打著哈欠打招呼:“哥……”

鍾芒走進廁所撒尿,口音含糊:“你先吃啊,我還沒刷牙……”

等他洗漱完出來,見陳山野坐在凳子上發愣,飯盒還擱在塑料袋裏沒取出來。

“你怎麽了?心裏有事呢?”鍾芒拆著袋子,陣陣香氣從飯盒裏頭傳出。

“鍾芒。”

“嗯?怎麽了?”

“你之前是不是說過,我的微信頭像,一看就能看出來我是結過婚的?”

鍾芒把飯盒蓋掀起,點頭答道:“那肯定啊,我之前不是讓你把頭像改一改,改成自拍也好風景也好,這樣你想要處對象,也方便和人姑娘聊會天,別一開始就把人嚇跑嘍。”

他掰開筷子夾了塊排骨丟進嘴裏,排骨燜得入味酥爛,牙齒輕輕一咬便骨肉分離。

鍾芒把骨頭吐出,接著問有點魂不守舍的陳山野:“哥,你怎麽了?我好久前跟你說的了吧,怎麽今天突然又提起了?”

“……算了,沒事,吃飯吧。”

鍾芒不解陳山野的欲言又止,可饑餓讓他沒繼續追問,滿得快溢出來的豐盛美味奪去了他的注意力。

所以他也沒留意到,陳山野把竹筷子捏得極緊。

*

陳山野把方向盤握得極緊,幾乎用盡全力。

他挑眼看後視鏡,那輛白色飛度已經消失在視線裏了。

不知在哪一個路口兩人分道揚鑣。

“師傅,剛剛的追尾是那位靚女負全責嗎?”後排的男乘客操著一口不鹹不淡的普通話好奇問道。

陳山野懶得解釋太多,隔著口罩回答他:“對的。”

“我看你們剛剛聊的時間不長啊,怎麽那麽快就談完啦?”

“我說我車上還有客人,別耽誤太多時間了,反正問題不大,就私了了。”陳山野在紅燈停下,雨刮高頻地撥開他眼前的迷霧,又很快模糊不清。

男乘客笑出聲:“我看不是吧,是不是看那個靚女長得好看,借著私了,趁機加她的微信啊?”

陳山野回想起那個刺眼的紅點,搖頭笑笑不答。

男乘客還在自顧自地發表推理結果:“她也一定是對你有點意思的啦,見你沒有雨傘,還把自己的傘給了你,哎,人長得帥就是有著數啊……”

陳山野側過臉看倒著放在副駕駛地墊上的折疊傘,傘麵掛著一顆顆水珠,像朵快要在夜間綻放開的紫黑色玫瑰。

雨傘是他剛說完話,阮玫硬塞到他手裏的,傘柄帶著她的餘溫,傘下還籠著她的香氣。

他不曉得要用什麽詞語來形容阮玫身上的香味。

像是插在洋酒瓶裏,以酒為養分的玫瑰,綻放時強勢霸道,可花瓣卻是被養得嬌艷柔軟,碾碎後散出的香氣時刻都讓人微醺迷醉。

阮玫把雨傘塞到他手中後就退出了傘外,一瞬間,頭頂的熊熊火焰被傾盆大雨淋了個通透。

貼著額角和臉頰的一縷縷發絲是珊瑚色海藻,浸在水裏的眸子是清透小溪裏的鵝卵石,陳山野聽見她說:“雨傘你拿著,然後,車子修了多少錢你告訴我。”

陳山野後槽牙磨了一下,話音說出口竟帶了些委屈:“可是你把我拉黑了。”

阮玫拉開車門,手舉在發頂做著微不足道的遮擋,扁著嘴說:“我早把你放出來了……才發現你也把我刪了。”

————作者的廢話————

再忍忍,別扭後就是xxxoooxxxo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