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ght.76(3100+)(1 / 2)

白色小車在內環上飛快行駛,黑色鴨舌帽被摘下來丟在後排座,不短不長的錄音把阮玫氣得牙癢癢,可她又不想花時間指責吳璿麗的所作所為。

感覺討論她的事情都是在浪費時間。

她把陳山野的手機熄屏後放到置物盒裏,問:“這段錄音要拿去給律師嗎?”

陳山野看著前方的路況,回答道:“如果後續還有糾纏的話,我會提供給寧川,雖然是可以證實說她確實有婚內出軌,但這個私下錄音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當做證據。”

“哎,你說她到底在想什麽呢,揚揚那時候才多大啊,怎麽就……那麽狠心呢……”

陽光有些刺眼,阮玫把遮陽板翻下。

“這誰知道呢?”

陳山野聲音淡淡,他抬眸看看很遠很遠的天空變了顏色,淡藍至發白的畫布邊緣被傾倒上灰黑色的油漆。

這個城市太大了,同一時間一邊晴空萬裏,另一邊可能會被暴雨籠罩。

就像陳山野不理解為什麽黃鳴彥能把高利貸留給阮玫自己跑了路,阮玫也無法理解為什麽吳璿麗能拋下那麽小的嬰兒去尋求自由。

陳山野手長,右手輕輕鬆鬆跨過中間探到阮玫身前握住她的手,聲音柔和:“但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阮玫捧著他的手,輕揉著他手掌上微微硌人的薄繭,淺笑道:“嗯,我也覺得挺好。”

從露天停車場走回出租屋的半路上,雨滴落了下來。

陳山野想要回去車上拿雨傘,阮玫說還剩一小段路跑回去就好啦。

雨水酣暢淋漓地從虛無的蒼穹中墜落,晶瑩通透的玻璃珠子撞上發燙的地麵接著高高蹦起,密密麻麻的雨滴在雨雲裏等候時許是被太陽烤過,是溫燙的,溫度和他們劇烈跳動的心髒相近,打在他們的睫毛上,肩膀上,發頂上。

有些街坊被這猝不及防的大雨逼退到臨街小店窄小的雨棚下躲避,阿伯掃著肩膀上的雨水,嘴裏罵罵咧咧著“撲街”,阿婆急著打電話回家,讓家人趕緊去陽台收衫。

映在水窪裏的倒影模糊搖晃,被鞋底踩碎,成了黑的白的細小金魚在水裏遊走。

水流沿著小臂淌到兩人緊緊交握的手指中間,陳山野被阮玫拽著跑,他跟在她身後側,看那火紅的馬尾甩出帶著火焰的水珠,是一顆顆紅寶石四處掉落。

隻是這雨水也將她的白色T恤衫浸得濕透,濡濕的半透布料透出底下火烈鳥般的羽毛,往前一點,是藏在白蒙蒙一片之下晃眼的紅色,在雨水中跳躍著冷紅的焰火。

他眯了眼,今天穿紅色的啊?

墨綠色防盜門上的小廣告貼了撕撕了貼,通渠的,去白蟻的,收廢品的,阮玫像小狗一樣甩著頭,吐槽道:“也是奇怪了,這幾個月我們兩人都淋過多少場雨了?”

陳山野掏出鑰匙開門,想想確實是,而且隻要是淋了雨,那一天都會做愛。

仿佛雨水就是他們之間的潤滑劑。

早上的樓梯照明燈沒開,濕漉漉的腳印像潮濕水草一樣在灰色樓梯上蔓延生長,走到三樓時迎麵走下來一個中年男人,陳山野擋在阮玫身前遮去她被雨浸透的曼妙身影。

“先去洗澡,別感冒了。”陳山野反手關門,在紅色門墊上印了印鞋底:“你把鞋子先脫下來,我拿去窗台晾著。”

“哦,哥哥,一起洗嗎?”阮玫眨著眼看他。

很明顯的邀請。

“你不餓嗎?”陳山野彎腰脫掉半濕的襪子,順便撿起兩雙鞋子。

“還行,比較想吃你,嘻嘻嘻。”阮玫嬉皮笑臉,活脫脫一個不要臉的小流氓。

陳山野睨了她一眼:“你先進浴室。”

他進臥室把鞋子放到窗外晾幹,雨水打在樹葉上漫起一股青澀草香,蟬鳴沒了蹤影。

他關了窗拉上簾子,把空調先開了,拿著浴巾走到浴室門口,淅淅瀝瀝的水聲和葡萄柚香的洗發液氣味從未關嚴的門縫漫出。

他扒拉幹淨自己進了浴室,隔著攀上些許熱氣的玻璃看正垂首洗頭髮的阮玫。

她閉眼微側著臉,濃艷的紅發沾了水垂在身側,泡沫被水衝散,順著柔軟泛光的身體線條下滑,流淌到地磚上在下水道口再次聚集成豐沛白沫。

地磚和牆磚都是淡綠色的馬賽克瓷磚,像一個覆滿青苔的巨大魚缸,牆上小氣窗滲進些許暗淡的光線,反射著清冷卻靡麗的綠光,映在那條雪白的魚兒身上。

淋浴間的推拉門滑軌有些老舊,拉開時咣啷咣啷的,阮玫有水珠流進了眼睛,一直閉著眼沒撩開眼皮:“你等等呀,我把泡沫都洗掉就好了。”

陳山野唔了一聲,伸手從她身前的置物架上拿了塊香皂,半透淡黃色,像塊蜂蜜,他自己不太喜歡用沐浴露,洗身子更喜歡用香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