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ght.78(2800+)(二更)(1 / 2)

黃鳴彥覺得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有千斤重,快要把他壓入無底深淵。

“你是個聰明人,注冊公司的事情抓緊一點,知道嗎?這件事隻要順順利利完成,你在我們這邊欠下的賭債就一筆清了,這個‘業務’好好搞,之後的好處少不了你的。”

重重的巴掌從他脊梁骨上落下,黃鳴彥被拍得發疼,卻還是要擠出笑容,對剛剛跟他說話的男人答了一聲:“叻哥,我知道了。”

黃鳴彥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又會走到這樣的境地。

七月份股市大好的時候他抓住時機賺了點錢,便先還了十萬給阮玫,剩下的繼續丟進一片紅的大海裏,他想著,再來幾個漲停,很快就能把剩下的欠款都還給她。

然後他才能重新追求她。

手上有了點閑錢,黃鳴彥的手又癢了起來,疫情期間過一趟澳門太難,最近幾個賭友都在地下賭場玩,他觀望了一段時間,終於自己也下場玩,想賺多一些本金投進股市裏。

可這一玩,又把自己玩進去了,錢沒賺到,還倒欠下了賭場一筆,股票也被套牢。

賭場的話事人是叻哥,不知從哪裏得知黃鳴彥之前是開財稅公司的,專門幫人注冊公司和代理稅務,便架著他來見瞎子。

瞎子需要洗掉那些從各個渠道得來的髒兮兮的錢,空殼公司是其中一條管道。

偌大的辦公室冷如冰窟,冷氣從四麵八方鑽進黃鳴彥的衣服裏,貼在他身上久久不退開,鏡片下的視線像蜉蝣般飄忽遊移,始終不敢望向紅木大班桌後的男人。

即使那男人是背對他坐著的,黃鳴彥隻能瞧見露在老板椅皮椅背上的半截後腦杓,和隻能不時聽見“double kill”之類的遊戲音效,但他還是沒敢看著那一處。

懶懶的聲音夾在吵雜的遊戲音樂中傳來:“你走吧,別阻住我玩遊戲。”

“好、好的,謝謝瞎子哥……”黃鳴彥鞠了個躬,抬起腳的時候才發現小腿像灌了鉛。

叻哥手還搭在他背上,看似攬著他,實則攥著他的衣服往外推。

這裏是瞎子手裏其中一家高級會所,走廊裏燈光昏暗迷離,黃鳴彥低著頭,那個叻哥還在他身邊嘮叨著什麽,他沒聽進去,耳朵灌了水似的。

這條走廊就像蟒蛇的肚子,每一步都像踩在虛無縹緲的雲霧裏,頭腦和心髒卻越來越沉。

這時黃鳴彥聽到另外一組淩亂的腳步聲迎麵走來,他微微抬起頭,對麵走過來三個男人,正確來說中間被鉗著架住的男人是被推著走的,腳步比他還要漂浮。

他收回視線,同是天涯淪落人罷了。

“叻哥。”對麵的男人先打了聲招呼。

“嗯,這人幹嘛了?”

“搬運工,說他不想做了,帶過來跟剃刀哥說一聲。”

叻哥嗤笑了一聲:“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哪有那麽容易。剃刀在裏麵,瞎子今天也在。”

黃鳴彥止不住後背漫起的戰栗,他這次怕是走不了了。

鍾芒沒有對麵那男人想得多,腦子裏一片空白,任由被兩個男人將他像破布娃娃一樣架著走。

背脊上的衣服被陣陣冷汗浸濕,像山脊被黑厚的雨雲籠住,被冰寒的冷氣貼覆上,是刺骨的冰冷。

可臉上身上被毆打的地方卻熱辣無比,兩股感覺交織著在體內互相激烈衝撞,撞得快要窒息。

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鍾芒努力調動大腦回想。

他昨天跟上線說不想再送冰了,上線還說好,讓他今天再跑一趟就結束。

今晚他取了冰,上線讓他直接送到這家會所的停車場,才剛找到指定的客人車輛,鍾芒就被兩個男人圍住了,二話不說就往他身上揍。

臉上被扇了幾下,耳朵鑽進了蒼蠅似的嗡嗡響,背上也被狠踹了幾腳,鍾芒胡亂甩著手擋,卻被揍得更厲害,他隻好抱著臉蜷縮在地上。

像一隻將死的蟬。

打人的男人率先推開沉重的木門,把鍾芒往地上一推:“剃刀哥,人帶來了。”

鍾芒膝蓋突然著地,咚一聲是錐心刺骨的悶痛,他咬牙艱難地抬起頭,隻能瞧見紅木桌子後的黑皮椅。

一直坐在旁邊黑色沙發刷手機的胖子站了起來,慢慢踱步到跪在地上的男人旁邊,睨著他:“就是你要走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