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殷微微上挑的眼睛又黑又冷,掐著的手漸漸改為摩挲熨帖,像是疑惑這樣的脆弱的女人,怎會有如此炙熱的溫度。
他將另一隻手也貼了上去,冰得虞靈犀汗毛倒豎。
“衣裳脫了。”他冷冷命令。
虞靈犀強忍著拔腿就跑的欲望,褪下衣物,遲疑著,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腿疾發作的寧殷。
第一次,她賭對了瘋子的心思。
吻上去的時候,他的牙關還在微微顫抖,咬破了她的嘴唇和頸側。
虞靈犀給他按摩紓解痛楚,傾盡全力取悅。
最後累極而眠,醒來後,寧殷還緊緊地擁著她的身子取暖,健壯有力的手臂險些把她的細腰拗斷,她整個人被箍成一張弓的形狀。
那是寧殷流唯一露出類似“脆弱”情緒的一次,卻讓虞靈犀記了很久。
興許因為寧殷是個從不露怯的人,被利刃貫穿胸膛也能麵不改色,瘋到幾乎沒有五感。
所以才好奇能讓他捱到徹夜難眠、牙關發顫的,是怎樣鑽心蝕骨的痛意。
他的腿……竟是這樣斷的嗎?
虞靈犀瞳仁微顫,回憶與現實交疊,有什麽答案呼之欲出。
來不及細想,她一聲顫喝:“青霄!你們還愣著作甚?”
清脆的嬌喝蕩破長空,寒鴉掠過天際。
黝黑男人驚詫轉身,青霄手中長劍脫手擲去,劃破凶徒的手腕,鐵錘脫手墜地,濺起的水珠在半空中折射出清冷的光澤。
隨即另外兩名虞府侍衛從青霄背後躍出,格擋住另外兩名凶徒的彎刀。
那一瞬,時辰仿佛被無限拉長。
疾風驟起,帷帽的輕紗拂動,嬌俏嫵媚的少女美目凜然。
她手捏名貴的絞金馬鞭,裹著珍貴的月白狐裘站在這與之格格不入的煉獄中,幹淨得像是在發光。
而虛弱狼狽的少年躺在泥水中,唇角溢血,黑沉的眸子半睜著,就這樣與那雙漂亮的杏目隔空相對。
啊,是她啊。
第7章 敗犬
青霄等人的劍法都是軍中的招式。
三名凶徒投鼠忌器,互相對視一眼,騰身翻牆逃遁。
風停,積水裏倒映著枯枝樹影。
虞靈犀屏息向前,隔著帷帽垂紗打量地上一動不動的少年,五味雜陳。
“他死了嗎?”
青霄回劍入鞘,走過去將躺在血水裏的黑衣少年翻身過來。
對上少年幽沉的視線,青霄驀地一鬆手,沒由來心驚。
這個少年,有著野獸一樣危險的眼神。
但僅是一瞬,那種寒入骨髓的危機感消失了,麵前的少年虛弱得好像隨時會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