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營東麵特意給她支了個小帳,與士兵們的營帳橫道相離甚遠,又離中軍大帳很近,以方便她這幾日在營中的事務。
士兵將她帶過去時,黃波就已在外麵等她了。
「孟大人。」黃波見他來,臉色微微一鬆,「之前采嶽送了吃的來,你用過膳後便早些歇了罷,屬下替你守著。」
孟廷輝招呼他一同進去,道:「從京中到金峽關,一路上都辛苦你了,眼下已至我軍大營,便不需再有那麼多的顧慮,你一會兒也不必守著我,隻管去睡吧,最遲後日,陪我一道入關會見北戩朝使去。」
黃波一聽她肯讓他陪她入關,當下驚喜萬分,「如此甚好,屬下也不必擔憂人會出什麼事兒了,否則,屬下連睡覺都睡不踏實,隻想著要如何與皇上知曉呢。」
營裏的膳食比不得京中,食物粗糙且不新鮮,她心思本就不歇寢,看了這飯菜更沒胃口,於是就隻吃了一點兒,又道:「想當年我剛入朝不久,也是有賴黃侍衛護我周全,黃侍衛與我之恩助,我永不會忘。」
黃波哪敢受她這話,當下結巴起來,「孟大人言、言重了…」
孟廷輝打斷道:「不過你須得提前答應我,到與北戩議和時,莫倫何事你都得聽我的,否則我也不會讓你陪我入關。」
黃波忙不迭地應道:「那是自然!」
她想到營中還有以前於殿前司親兵,有些不放心道:「那些親兵們多數是禁軍驕子,往日裏沒受過什麼戰火歷練,此地不比京中三衙,須得叫他們注意防備著點。」
黃波笑了笑,道:「大人隻管放心,這些親兵們在這邊不過是等著護送達人回京的,待與北戩議和的事兒一結束,大人與湯大人也就該啟程了,斷不會出什麼亂子的。」
孟廷輝臉色有些暗,卻隻是輕輕「嗯」了一聲,抬手示意他退去休息,待黃波走後,她才踱去帳角塌邊,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念地埋頭躺了下去。
一睡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再睜眼時,是被帳鈴聲吵醒的。
她渾身酸乏,雙腿間因騎馬被磨得有些腫痛,雖知外麵有人找她,可在榻上躺了半天都起不來身。
營中除她之外再無女子,許多事情做起來都不方便。
那人不敢放肆進來,就在外麵高聲道:「稟孟大人,北戩大軍來人,與狄將軍約了今日午時送朝使入關,將軍命屬下來請孟大人之令。」
孟廷輝張口,聲音有些沙啞,「允北戩之請,我一會兒便去中軍著狄將軍。」
那人領命而退,帳裏帳外歸於沉寂。
她閉了閉眼,隨即費力撐起身子,下地簡單的洗漱了一番,然後走去案邊攤紙研墨。
外麵陽光明媚,空氣中帶了青草香氣,又隱約有嘛粉的味道。時而有士兵的操練聲從遠處傳入帳中,伴著槍戟碰撞的清脆響聲。
她落筆時,手指有輕許顫抖。
可終還是一氣嗬成,小小的正楷整整齊齊的排列在薄宣上,這麼多年來,次次若是。
她拿火漆將其封號,又放進專呈密奏的盒子中,加鎖加印,然後走出去叫人找黃波來。
黃波不一會兒就聽令而來,「大人,可是要去找狄將軍?」
孟廷輝點頭,將盒子交給他,輕聲道:「現將這個送去軍前驛官處,使人即日往奏京中,然後再隨我去中軍大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