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回點頭,「正是。」

她這才轉眸望向嶽臨夕,冷笑道:「起兵是你們籌謀的,與北戩商約是你們定的,何時稱帝也是你們說了算,那還要我這個國主麼?橫豎不過一個帝位,你們當中勢必有肱股之輩可以勝任,說不定還有不少人已經覬覦此位許久。」

嶽臨夕一啞,不曾料到她會是如此反應,思慮片刻才道:「中宛亡國凡二十七年,故地諸路遺臣子民無不期盼得以復國,暗中籌測多年無所舉動,是以無人可聚萬民歸心,今知皇嗣尚存於世,我等乃敢舉兵,行此復國大計,惟望國主能以皇嗣之身招故地移民於麾下,此帝位非皇嗣真脈不能與占,而今既得國主,則往後復國大事敬由國主定奪,我等亦唯國主馬首是瞻。」

孟廷輝略略一牽唇,神色似是有些滿意,沖趙回道:「之前所約,可曾立過盟書?」

趙回看了嶽臨夕一眼,方皺眉道:「不曾。」

「那便不作數。」孟廷輝語氣幹脆,絲毫不留餘地:「北戩眼下雖助我復國,然一旦占得己利,安知不會反目侵我疆域?」

趙回乍然做怒,「我北戩此番出重兵南下,難不成都是白白費力流血?」

她輕輕地笑,「趙將軍莫急,我話還沒說完,眼下北三路多有為我大軍所製之勢,再加北戩壓境數萬大軍,復我中宛故地諸路不在話下。然你我既以舉兵,又豈能不圖所進,若依我見,除復我故地之外,還當趁勢再多占數十州疆土,如此方能解我亡國破家之仇,北戩大軍倘肯與我同進同退,則多占之疆二軍各得一半,如何?」

趙回沉著臉,「此時我做不得主,須得報京中,由我北戩皇帝陛下裁斷。」

「無礙。」她低眼,「我時間很多,可以等。」

趙回臉上卻泛起疑色,「我又怎知你是一心一意要與北戩共進退?倘是你眼下說些虛情假意的話騙我,將來又該如何?」

孟廷輝目光微燥,「為表我之誠意,更為讓趙將軍信我,不如我讓金峽關外的大平守軍退後三十裏,還金峽關口與北戩大軍,趙將軍以為如何?」

趙回一驚,「你安有如此大的能耐?」

她眼神無羈,出口更狂:「我自有我的能耐,趙將軍又何須多言?倘是再有疑言,莫怪我翻臉不幹了。」

趙回喉梗,隻皺著眉盯著她。

嶽臨夕也有些遲疑,道:「大平禁軍歷來驍悍,倘是我軍再犯除北地之外的諸路州縣,恐會不利。」

孟廷輝瞥他道:「大平禁軍的事兒,此處豈會還有人比我更清楚?先前北麵三路之所以裁軍減員,便是因為營寨散多難防,各軍兵員惰怠不堪,除了少數幾個州府大營之外,大平禁軍早已不比從前。」

她又挑眉沖趙回道:「大平新帝如何更不許我多言,趙將軍當初亦是親眼看見了,彼不善戰籌略,多年來不過是靠那些樞府老將們幫持罷了,倘是北地連敗,大平新帝定會厭戰,或許將來不需你我二軍攻伐力戰,彼亦會割地求和矣。」

趙回臉色愈發黑沉,「你與大平皇帝不是…」

孟廷輝不耐煩的地打斷他,冷聲道:「我孟廷輝在大平朝中有著什麼樣的名聲,不需我與將軍詳說吧,我自幼孤苦無依,此生一重高官顯位,二重金銀錢錦,這些年來在朝所圖不過此二事,至於大平皇帝,我既知亡國破家之仇乃拜其父所賜,十餘年來其苦無靠之恨又豈會輕易就泯,我與他之間本非真愛,從此往後更是隻留恨意,不存舊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