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2)

024-一場談話

‘第一批物資已按時抵達臨時要塞。’

路謹不著痕跡地瀏覽著個人終端手表大小的原始屏幕上一行簡短的通訊,同時做出聆聽狀,端起麵前的咖啡小口地喝。

而在他的對麵,著裝端莊得有些嚴肅的祖母剛結束了對過往艱苦歲月的回憶,正用一雙細長而銳利的雙眼盯向路謹:「剛才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嗎?」

「聽到了,祖母。」路謹迅速地將視線從顯示屏上移開,與祖母的雙眼對視,「對於祖父的英勇戰績,從小到大我也聽了不少,今天從祖母的描述中,我覺得自己對素未謀麵的祖父的認識又加深了,他真是一個英雄。」

「哼,我看你根本沒有認真聽。」祖母銳利的目光掃向路謹的手腕,「你在看什麼?」

路謹不動聲色地回答:「看母親給我的信息,她最近找到工作了,隻是有一點點不順的地方。」

「她還能去找工作?我以為這位大小姐會一直拿著我兒子的分手費一直到花光那筆錢最後流落街頭呢,沒想到她也有自願工作的一天。」祖母從鼻孔發出一聲不屑的哼音。

「這說明她的前半生過得幸福而舒心,有點不知人間疾苦。」路謹低垂眼眸道。

「她被寵壞了,一個隻知道消耗金錢而無法為家族創造價值的人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所以您在父親和母親離婚的事情上推了一把?所以母親和我其實都是變相的被您掃地出門了?」路謹諷刺地勾起嘴角。

祖母用力一拍桌子,厲聲道:「注意你的語氣!難道你對長輩都是這麼說話的嗎!隻是離開家一段時間,你就變得這麼叛逆了?!別忘了是誰帶給你今天的這一切的,是我!」

——是廖啟廷才對。路謹想。

如果沒有廖啟廷費心讓祖父的舊部下找到路家,就不會有祖母之後的種種行為,廖啟廷連祖母出賣孫子去交換更高的地位這種事都能算進去,偏偏祖母還自大的以為一切都是她自己親手促成的,並為此感到沾沾自喜。

‘當心敵人襲擊臨時要塞,加派一隊人護送運輸船到前線,通知本部,第二批物資可以開始啟動了。’

路謹將兩手背在身後,手上操作著給地球指揮部的信息,嘴上卻說道:「祖母說得對,如果沒有您,或許我現在已經長眠於地下,而我身體則成了父親的器-官儲備工廠?」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無意間偷聽到的。」路謹語調平淡地說,「父親病重的時候,您想過將我的身體器-官移植到父親的體內,替換他日漸衰竭的器-官,不是嗎?」

「無稽之談!」祖母繃著臉說。

「可惜的是,當時我的身體還未成年,不適用於父親的成年人身體,而且我出生的時候身體就比較虛弱,因此還得過一場大病,身體裏曾經注射過大量的抗體。」路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祖母,「那些抗體對我來說是抗體,對父親來說卻有可能是病毒,一旦移植了我的器-官,父親未必能好轉,風險實在是太大了,所以您最後放棄了——這件事連我母親都不知道,要是她知道的話,肯定又會跟您大鬧一場,對吧?」

祖母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幹瘦的兩手微微發抖,緊握著椅子的扶手,嘴唇抖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知道您今天叫我來是為了什麼,剛才說了那麼多其實隻是開場白而已——您想說,讓我別插手兄長的愛情乃至婚姻是嗎?珊妮小姐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聯邦政府會給正在開發的星球的土著予以豐厚的補償,這意味著大量的金錢、地位、榮譽。」路謹飛快地說,目光逐漸變得嚴肅,「如果哥哥說他雖然喜歡珊妮卻不想去追求她,而您又通過這座房子的家用機器人發現我曾經來過這裏的話,肯定會認為是我勸哥哥放棄的。但我以第28軍團後勤部負責人的名義發誓,我並沒有這麼做。」

「你說的……是真的?」祖母皺著眉,目光透露著深深的不信任。

「您以為我會因為嫉妒哥哥,所以做對他不利的事情嗎?」路謹無意識地模仿廖啟廷慣常的習慣嗤笑一聲,這個動作由廖啟廷來做挑釁意味十足,而路謹卻給它賦予了陰險的感覺。

「如果有朝一日我們兄弟真的成了敵人,我希望是在戰場上堂堂正正地打敗他,而不是鬼蜮伎倆。再說,畢竟是親兄弟,我還是希望哥哥能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前提是,出於他真心的意願,而非旁人的幹涉。」

祖母冷淡地說:「你哥哥的婚姻,還輪不到你來操心。」

「也對,婚姻不能自主本來就是路家的傳統。」路謹諷刺地說,「母親一直以為她嫁給的是那天參觀艦橋時一見鍾情的文官,實際上那天的巧遇是您有意安排的。而我,就更不用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