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齊清到了蘇家不僅誇贊道:「風情旖旎,別有一番風趣。」蘇秀秀驕傲地說:「我們蘇家的園子可不比那些王府花園要差到哪兒去。」
幾人參觀了一番之後,蘇秀秀就將他們帶去了客房,當天晚上,紡織機就被送到了周通房裏。
周通心裏頗有些意外,蘇秀秀看出來周通所想,說道:「我也想用這事拖著你們在這兒多待幾天,讓我和那根木頭多點相處的時間,可是怎麼著都過不去我自己那關,耽擱了你們事情我可過意不去。」
她將罩在紡織機上綢緞揭開,露出一台古樸灰白的老紡織機,這台紡織機看著沒什麼出奇的地方,甚至如同古董一樣顯現出歷史的滄桑感,會讓人情不自禁地懷疑還能不能用,但它關鍵的幾個零件都如同新打造出來的一樣,關節靈活如新,蘇秀秀展示似地轉動了一下手盤,整台紡織機就跟著吱吱呀呀地轉動了起來。
蘇秀秀說:「學起來很簡單的,我教你。」
半個小時候,周通就學會了整台紡織機的使用方法,蘇秀秀一副大功告成的樣子,萬分放心地拍了拍手,說:「紡織機就放在你這兒了,用完了還給我就行!」一點也不把這東西當傳家寶的樣子。
蘇秀秀笑著說:「這幾日你就忙著研究這個吧,肯定沒時間帶著韓齊清到處遊玩,韓齊清就交給我,一定不會怠慢了,你看怎麼樣?」
周通笑著點頭:「好,那齊清就麻煩你了。」
「放心!」
等蘇秀秀走後,周通就開始紡織,原材料是蘇秀秀一並帶過來的,有好幾箱子,足夠他研究揮霍得了,一晚上都耗在紡織機上,織出來的布匹雖然都稍有靈氣,但是卻並不如情絲那樣靈氣充盈,幾乎要衝破絲麵而來。
三日過去,還是毫無進展。
這天,周通正琢磨著是哪裏的問題,卻見紡織機忽然自己動了起來。
他怔怔地看向紡織機,仿佛在一團光影之中看到了一個女子模模糊糊的影子,油燈昏沉,光線極暗,她坐在陰影裏熟練地紡織著手裏的絲線。
那些絲線源源不斷地變成精致的情絲,閃爍著粼粼的光澤,如漫天星辰一樣,披著璀璨的星光。
女子忽然抬起頭衝周通溫婉一笑,周通下意識地站了起來,走到女子身邊,那女子卻望著他越來越遠,就連昏暗的油燈都變得縹緲難尋,隻剩下無邊的黑暗慢慢地將周通一點點地吞噬。
周通站在一片黑暗之中,知道自己睜著眼睛但是就是什麼都看不清楚,這台紡織機上存有仙鶴的遺念在幹擾著紡織者的心思,當初仙鶴對農夫的失望就如同泥沼一樣將紡織機的使用者拉入了無邊的深淵之中,一般被這種失望入侵意識就織不出情絲了。
周通深吸一口氣,幹脆閉上眼睛,按照記憶摸索著,手掌觸摸到了紡機機,周通開始緩慢地紡織了起來,他現在還不熟練,紡織的動作磕磕絆絆,但是仍在堅定地紡織著。
眼前的景象又發生了變化,周通感覺身體乏力得很,像是垂垂老者在吊著最後一口氣堅持著做什麼的感覺一樣,他手中紡織著絲線,如同當初言笑晏晏的那個女人一樣,隻不過,他的雙手布滿了褶子和斑點,皮膚皺皺巴巴地貼在一起,白發從頭上飄落下來,掉在紡織機上。
周通心神堅定地繼續紡織著,手下的動作絲毫不慢。
「小鶴……」耳邊傳來老人空靈的聲音,紡織機控製不住地開始劇烈顫抖,周通險些握不住,感情的碰撞讓周通的心魂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當初老者並非有意要識破仙鶴的秘密,他隻是想更多地了解這個忽然讓他的人生一片明亮的女子,然而卻做下了這一輩子都會懺悔的錯事,遺憾充斥了他的餘生,而仙鶴的感情更是矛盾,她愛慕農夫,卻又因農夫的背叛而對他失望,所以才會變回原形離開農夫以作懲罰,可這對她來說也一樣是種懲罰,她還愛著農夫,留下了這台紡織機。
可這同時展現了兩人對感情的不堅定。
因此,在後代人使用紡織機的時候,稍微有對自己感情認知的不堅定就都會無法紡織出情絲,隻有堅持如一,毫不動搖才有可能紡出這世界上最美麗也最堅韌的情絲。
周通的手堅決地握在紡織機上,持續不斷地操作著紡織機,紡織機震動得越為厲害,在周通險些快要把握不住的時候,一隻手從黑暗中伸了出來,牢牢地握住了周通的手背。
一瞬間,所有的幻象都被破除,房間又變回原來的樣子,淩淵的手掌握住周通的手掌,兩人手指同時搭在紡織機上,淩淵從背後抱住周通,在周通耳邊問道:「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