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唱的不對。」羅定皺起眉頭,表情有些猶豫地說,「我好像唱習慣了抒情的歌,這首歌本來應該歡快一些的,潘姐的意境都被我唱壞了。」

潘奕茗在公良廣說話的時候還想附和著誇獎羅定幾句,聞言頓時嘴皮子一抽。意境唱壞了……聯想到剛才陷入羅定營造出的溫情意境無法自拔的自己,她心中簡直不知道該驕傲好還是羞愧好。

公良廣作為老學究,簡直愛極了對方這樣嚴格要求自己的態度,臉上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勉勵了他兩句,措辭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 。

羅定感受到卡座外諸人投注到自己身上的目光,雖然仍舊麵不改色,心中卻不由長長地舒了口氣。

歡快曲風?他當然知道這首歌是歡快曲風的,也完全能唱出那種歡快的感覺來。可是那又如何?歡快風現在在唱片界越來越吃不開了,整個市場都在流行深情唱腔。羅定對這首歌的演繹看似偏離了祝壽的本意,可他的本意從頭到尾又哪裏隻是為了祝壽了?

心中計算著最遲幾天之內會有製作人找上門,羅定眉眼低垂並不為周圍的誇獎所動,自然而然的沉穩冷靜看在旁人眼中又激起一陣對他年齡的討論。羅定自然不會去在意那些閑言碎語,不過還不待坐下,他便聽到耳邊有一個人喊了他現在的名字。

抬起頭,站在麵前的竟然是段修博。段修博跟鄭可甄換了位置,站的離他很近,羅定抬起頭,正撞入對方烏黑的深瞳裏。

腦中第一反應是從目光分析對方在想什麼,但一時之間他完全無法從對方那寫滿了溫和的笑容裏找到任何其他用意。

他下意識掛上假笑:「段哥?」

「唱得很好。」段修博盯著羅定的眼睛,沒有從裏麵看出任何普通藝人對自己的敬畏,笑容看上去更加溫和了一些,甚至難得主動伸出一隻手,「後生可畏。」

羅定心中琢磨著這八個字更深的內容,笑容帶上些許羞赧:「段哥自己才幾歲,別取笑我了。」

微涼的手掌在火熱的掌心中一觸即離,段修博隻來得及握了下對方修長的手指就捏了個空。對方和自己如出一轍的溫和讓段修博意識到了些什麼,卻還不及說話便聽到卡座外有人喊了一聲羅定的名字。

他跟著羅定一起扭頭,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穀亞星?」

穀亞星連忙笑著和他問了好,隨後才將注意力放回了羅定的身上:「真的是你?」

「……穀總。」羅定在記憶中瞬間翻找出了對方的來頭——穀亞星,亞星工作室的老闆。換句話說,也就是他現在這具身體的最高上司。

穀亞星心中難掩驚愕。剛才看到羅定上台的時候他就有懷疑了。明明五官都一模一樣,可對方身上的氣質卻讓他無論如何都肯定不下心中的猜測。他雖然對羅定瞭解不多,可是對方好歹也是他公司裏的台柱之一,基本的認識還是有的,羅定要真的有剛才舞台上那個颱風和那個唱功,又怎麼可能留在他那座小廟裏這麼些年?他帶著不確定過來試著喊了對方一聲,心中還排演好了如果認錯人該如何道歉 ,可萬萬沒料到,這個身姿氣度都讓他感到無比陌生的年輕人居然真的就是那個羅定!

他腦袋裏有著無數的疑問,卻在對上對方那一雙清透到深不見底的眼眸時如同被兜頭澆下一瓢冷水。

張了張嘴,他最後隻蒼白地憋出一句:「……你怎麼會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