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毯是轉播的,但段修博一直在網絡上追流出來的照片。

羅定回到酒店已經是將近淩晨的時候,滿身疲倦氣息。

「要洗澡吧?」段修博早在之前就叫來了酒店的宵夜,見他這個模樣,趕緊起身去衣櫃裏為他找出浴袍。

羅定搖搖頭,走過來拉他的手:「跟我去個地方。」

段修博:「什麼?現在幾點了?」

羅定一邊打哈欠一邊笑,瞇著眼望著他,眼中像是含了一汪水。段修博最喜歡的模樣。

如同羅定拿段修博耍賴沒辦法,段修博也拿這樣的羅定沒辦法。

被拉上飛機的時候段修博還是挺茫然的,淩晨起飛的私人飛機劃破暮色鑽入雲層,朝著不知名的範圍飛馳而去。

羅定很少這樣故弄玄虛,段修博忍不住好奇:「你要帶我去哪裏?」

對方躺在船上翻了個身,戴上眼罩:「你猜?」

段修博猜不到,段修博也睡了,抱著羅定酣然入夢。

也不知道飛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段修博發覺似乎是落地了。

他爬起身想要朝窗外看,卻有一隻手按住了他想要撥開眼罩的動作。

嗅到羅定的氣息,段修博半點不猶豫地放棄了掙紮,臉上全是笑:「你到底要幹嘛啊?」

「你猜。」羅定一路上敷衍他的,永遠是這兩個字。

就保持著戴眼罩的狀態被攙下飛機,段修博覺得周圍的氣溫比歐洲要高的多,似乎也不是國內的溫度,搞不清到底身在何處。

走動、顛簸、上車下車,周圍有人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文交流,說話都很簡短,無非是「準備好了」「您現在要過去嗎?」「好的」之類的短語。

段修博越發好奇了。

他本來以為是什麼特殊的遊戲,可現在看來似乎又不太像了。

羅定牽著他一直走,頭一回沒有鬆手,全程十指交扣。

腳下所踩的地麵從硬石板到光滑的瓷磚,慢慢變軟,變鬆。

段修博疑惑地蹙起眉:「沙?」

「閉上眼。」羅定拉了下他的耳朵,「你是不是偷看了?」

段修博笑著沒說話,耳邊是越來越清晰的浪濤聲,鼻端嗅到海水的鹹腥,他不由地瞇起了眼睛。其實也猜到了自己估計在海邊。

「你幹嘛啊……」他緊了緊握著羅定的手,拖著腳步不肯再走了,恍惚中似乎聽到了一聲不太響的噴笑,在與羅定相反的方向。

他警惕地看了過去,因為蒙著眼罩什麼都看不到。

羅定停下腳步,輕聲開口:「猜到了沒?」

段修博搖頭:「沒有。」

「嘖。」羅定似乎很不滿意,但到底沒有多說什麼,隻命令道,「 閉眼。」

段修博順從地閉上眼睛,感覺到眼前拂過一陣清風,眼罩被摘掉了。

陽光很強烈,照射在麵部,暖融融的感覺,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陶醉在光芒裏。

他緩緩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羅定微笑的一雙眼,深色的瞳仁倒映出璀璨的陽光,像是墜入了銀河般閃閃發亮。

一望無垠的大海就在他身後,腳下踩著長長的紅地毯,一座精緻的寨屋被支在海麵上,長長的廊道蜿蜒曲折,碧海銀波,清透進了心裏。

段修博有些遲緩地愣了幾秒,轉頭看向旁邊。兩個膚色雪嫩的小孩正提著籃子一邊一個站在他身邊仰頭打量他,目光天真而迷惑。

「哈哈哈哈哈哈!!!!」遠處的袁冰憋不住笑了,指著段修博茫然的表情蹲在地上捂著肚子恨不得打滾的模樣真是一點氣質也沒有。

米銳、穀亞星、老夏瑞……都是熟人麵孔。

「這……」段修博一時沒能反應過來,盯著羅定的眼睛一頭霧水地尋找答案。然後他忽然發現到,羅定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一身純白色的西裝。

登機之前段修博自己是穿了黑西裝的,現在一白一黑,款式又差不多,他一下子覺得自己摸到了答案。

有黑皮膚的不認識的工作人員送上來一捧被擠的很圓的花。

羅定接過,臉上從始至終笑的溫和,低頭落在花上的眼神,讓段修博恨不能沉醉進去。

對方下一秒抬起頭,對上了他的目光。

然後從花束中幾下撥弄,挑出了一枚銀色的手環。

舉到了他的麵前。

手環橢圓形,扁薄,表麵隻印刻了一圈籐蔓狀的脈絡,沒有任何修飾。

「先用這個代替,十年之後,換對戒。」羅定的聲音響起,透著一些不易察覺的緊張,表情仍舊波瀾不驚,「你要不要?」

「……」段修博沉默了片刻,盯著手環,「你在跟我求婚?」

「你不是已經求過了?」羅定道,「補給你一場婚禮。要不要?」

大海、鮮花、大海、花童、賓客。他曾經說過的一切。

手環光潔的表麵折射了陽光,一閃而過的亮芒幾乎閃瞎段修博的眼。

但至少在旁觀者,尤其是羅定看來。他臉上的笑容比起這陽光還要耀眼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高估自己了,還以為今天能全部完結的。

明天要請個假,估計後天最後一章,秀恩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