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寒暄過了,劉備拾起話頭,又說起文醜募兵之事,說道:“備等自入趙地,一路行來,常聞縣民歌讚兄長擊賊定郡之功勞左須黃髯先後為兄長所敗,或死或降,地方為之一寧,遠近無不敬服,兄之赫赫威名,備深慕之”
“左須黃髯都是黑山餘部,敗軍之將,又都是新來趙郡不久,立足未穩,敗之不難玄德,此兩人纖芥之疾也,王當才是趙地的心腹大患啊”
“我在路上也聽說王當之名了,縣人說他擁眾近萬,嘯聚郡西北之山中,是趙郡的積年大寇”
“是啊你來的路上想必也見到遍布郡縣的流民了,深冬乏食,天寒地凍,流民無所依,定有從賊者,待到來年,王當的聲勢必然大振,他且又勾結辰褚飛燕,yù引褚飛燕入我趙地臥榻之側,有這頭凶虎盤踞,我這些天每思及此,侈食不安,……,玄德,千盼萬盼,總算等到你來了,我可以寬心了也”
“早知郡中有此等大賊,備這次來,該多帶些鄉中的輕勇少年為兄長助力”
劉備這次來,不是來打仗的,是來就任趙郡的中尉主簿的,沒帶太多人,除了關張簡,隻帶了四五個親近的鄉中少年從行,這幾個少年也跟著進了中尉府,在後邊跟著
“哈哈,有你雲長益德憲和在,足矣”
文醜回首,示意關羽張飛簡雍跟上,當著劉備的麵,詢問他三人:“卿等均傑士也,今從玄德來我郡中,非美職無以相配,不知諸卿是yù從文還是yù從武?如yù從文,則玄德的功曹院裏尚有數職空缺,如yù從武,則我才募了千餘兵卒,正缺猛士以率之”
文醜問罷,笑吟吟地看著關羽張飛簡雍
關張簡不約而同地去看劉備
劉備驚喜不已,心道:“兄長不止厚用我為功曹,而且還要擢用雲長益德憲和麼?”
關羽張飛簡雍和劉備雖然情同莫逆,然而嚴格意義上來說,他三人卻均算是劉備的賓客通常來講,主吏在擢用了一個吏員後,是沒有義務再去擢用這個吏員的賓客的好比元氏榮,元氏榮家裏也養了一些賓客,文醜任用了元氏榮為主簿,可對元氏榮家裏的賓客卻沒有去管
而現在文醜不僅僅擢用劉備為中尉功曹,而且還打算擢用關羽張飛簡雍,這分明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明顯是衝劉備的麵子才做出這個決定的至少在劉備看來是這樣..
經過黑山之亂,劉備開拓了眼界,有心想做一番事業
對他這個寒門出身的子弟來說,想要在士人宦官把持的現今政壇上做出一番事業那是非常不易的,除了得有“貴人”提攜還得有羽翼輔助,“貴人”當然是文醜了,“羽翼”隻能是關羽張飛簡雍文醜早前曾對他說:“君名為‘備’,隻要時常有備,早晚必能借‘羽’而‘飛’”,此一羽指的就是關羽,此一飛指的就是張飛,這句話他是牢記心中
此時聽得文醜之言,他強壓住驚喜之情,忙對關羽張飛簡雍點了點頭
得了他的允可,簡雍笑道:“雍鬥筲之才,早年雖習過擊劍,然並無勇武的天賦,亦不知兵,怕是難當統兵之任”
“如此,憲和是yu從文了?如不嫌低微,便請在功曹院中任一曹史吧”
“諾”
“益德呢?”
張飛出身富家,敬慕士大夫,可相比讀經研典,他更喜歡舞刀弄槍,以前在涿郡他與關羽兩人便為劉備“禦侮”,是劉備的壁打手,從劉備擊黑山時又見到了大場麵,兩軍對壘,方陣如雲,將軍一令,萬夫負戟,進戰於鼓雷角鳴之時,擊敵於千軍萬馬之中,衝陣潰營,所向披靡,殺敵克勝,三軍歡呼,他更是喜歡上了這種讓他熱血沸騰的感覺
他說道:“丈夫居世,當近萬jing卒鐵騎從於後飛稍有勇力,如能得一武職,為中尉誅賊於山野,飛願足矣”
“‘丈夫居世,當近萬jing卒鐵騎從於後’,好!益德有大誌啊益德如不嫌委屈,便先助元皓子龍募兵練兵,待新軍成後,新軍裏的軍職任卿選痊如何?”
張飛喜孜孜地應道:“是”
“雲長呢?”
關羽和張飛一樣是天生的武將,他也想選一武職,可他對文醜的觀感不好,更重要的是此前又諫阻過劉備不要來常山國,他是一個剛傲的人,這會兒麵子上下不去,卻是不肯選擇,說道:“憲和益德分取文武,劉君身邊不可無人隨侍,羽無所長,唯願從劉君左右”
關羽的回答出乎了元氏榮所料,但對了解他的劉備文醜來說卻是合乎情理
文醜不勉強,有張飛願暫離開劉備,出為軍中武職他已很滿意了,笑對劉備說道:“賢弟何其有福,左右俱傑士也,既有文才武勇如憲和益德者,又有忠義如雲長者,叫為兄好生豔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