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負星不過因為酒醉而意識下沉了一會,?沒有完全睡著,?睜開眼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詭異的場麵。
夏滿攥緊簡沐的手腕,?簡沐眉頭微皺,兩人臉上都顯露著客套而生疏的神情,表麵上看起來沒什麽,可又感覺兩個人好像都有些別的意思。
林負星:“?”
夏滿鬆開手:“很抱歉,?殿下。”
簡沐語氣淡淡道:“沒事。”
夏滿說:“我來接小星。”
簡沐頓了片刻:“嗯,?我知道,?負星哥喝醉了。”
夏滿:“他不會喝酒。”
簡沐:“是我的問題。”
林負星:“?”
林負星總覺得氛圍不太對,?可他說不出為什麽,?就看著麵前兩個人你來我往,?自己竟然一句話也插不上。
——會交際是真的,?在某些方麵情商低也是真的,隻要和這方麵相關,?對林負星來說全都是盲點。
“我們回去吧。”夏滿對林負星說。
“啊……”林負星實際上並不是很想回去,他想和簡沐多呆一會,?十七歲時見到簡沐就會變得矯情,現在依舊如此,?林負星覺得自己挺沒救的。
可還不等他說話,?簡沐先對他道:“哥,?很晚了。”
“好吧。”林負星垂下眼眸,盯著拚接整齊的石磚,大皇宮前的一切裝飾都顯得規整而有秩序,?就像它向整個帝國所展現的權力一樣,“我走了。”
簡沐揉了揉他的頭髮,一笑,眼裏似是噙著溫柔的光。
林負星心口一軟。
總覺得,之前的五年,或是今後可能會因為今天的衝動遇到的危險,都值了。
冬夜的風總是裹挾著無法化開的料峭,林負星感到有些冷,直到回到懸浮車裏,身體才一點點回暖。
“安全帶。”夏滿提醒道。
“好。”林負星扣上安全帶,夏滿將懸浮車調整自動駕駛模式,很快,車輛斜向上駛入浮空車道。
a區的夜晚很亮,燈火通明,再隨著玻璃的反射,暈出一層新的光,層層疊疊堆砌在一起。
林負星看向窗外,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怎麽了?這麽開心?”夏滿問。
自動駕駛模式精準控製車輛,同前一部保持一定距離,勻變速運動,林負星轉向夏滿。
夏滿目光柔和,在等他說話。
林負星一臉笑意:“簡哥很帥,對不對?”
夏滿一愣。
他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林負星的神情實在太開心了,這讓他想到得到糖果的孩子,明明不是太大的獎勵,卻能讓對方興奮整整一天。
林負星就是這樣的孩子,他不過隻是見了簡沐一麵而已。
夏滿沒有回答他,不動聲色的扯開話題:“你答應和二皇子合作了?”
“還沒有。”林負星實話實說,一副很苦惱的模樣。
“收收你的表情。”夏滿說,“你快把‘我想加入武裝軍’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夏滿並不知道簡沐和聯盟軍的關係,在世人眼裏,二皇子和大皇子就是一條心的,夏滿有這猜測並不奇怪。
“我沒有。”車裏溫暖,林負星懶洋洋的靠在柔軟的椅背上,“我想讓簡哥找我,和我想加入哪個勢力沒有任何關係。”
“你記得就好。”夏滿說。
林負星覺得今晚的夏滿有些奇怪,似乎總在某些地方和他較勁:“你心情不好?今天發生什麽事了?”
夏滿如實回答:“有點生氣。”
林負星不解:“為什麽?”
夏滿盯著他,嘴角抿成一條嚴肅的直線:“很危險,你知道嗎?”
“哦……”林負星摸了摸鼻頭。
在決定參加晚宴之後,林負星做的每一件事——小到在宴會之上的每個舉動,每一句話,並在不表態立場的情況下和二皇子獨處,幾乎都能讓他在頃刻之間身陷囹圄。
——主動參與進權利鬥爭對於林負星來說絕對百害而無一利。
夏滿一直是個謹慎的人,他會對此感到生氣並不奇怪。
林負星認錯:“我錯了。”
“?”夏滿倒沒想到林負星這麽幹脆的認錯。
其實林負星話還沒說完,他又理直氣壯的補充道:“但我樂意,sum,我很久沒有這麽開心了。”
“……”夏滿沉默不語。
林負星欠扁的追問:“你為什麽不說話,夏滿?”
夏滿:“你想讓我說什麽?”
林負星:“我以為你會教育我幾句,這事你經常幹。”
夏滿:“比如呢?”
林負星想了想:“至少道歉要誠懇點?或者你不該向我道歉,你該向你自己道歉之類的?”
“……”夏滿沒有接下話題,主動回到剛剛自己回避的話題上,他問道,“你很喜歡他?”
“嗯,是啊。”林負星說,“很喜歡。”
“這麽久了,還是?”他們已經分開五年了。
林負星有些困了,畢竟他不是真的想讓夏滿說他,並且沒有半點認真認錯的意思,倚在窗邊,說:“是啊,一直都是。”
夏滿很少見到林負星露出這麽毫無防備的表情,他或許不知道自己說話的時候是在笑,但夏滿真的看到了完全不一樣的林負星。
——和五年裏見到的每一個瞬間都不同。
十七歲的林負星原來是這個樣子的麽?
耀眼,閃光,神采奕奕。
所有人都想靠近,所有人卻又都無法靠近。
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他都隻能遠遠的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