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梧桐,華蔭如蓋。
知了聲壓過了悅耳的鳥鳴,給炎炎夏日徒增了幾分悶倦。
街道上偶爾駛過的汽車帶起揚塵,吹亂了花店門前安靜盛開的月季。
向墨的畫室有新學生報名,手機收到了到帳提示。
他在收據上寫下年份和月份,但在寫日期時,他的筆尖停留在紙上,久久未能移動。
算起來,一個月的期限已經過去三天了。
他一直在等杜池提起這事,但杜池好像從不關心日期,並沒有發現兩人約定好的戀愛期限已經到期。
當然,這隻是向墨單方麵的猜測,或許杜池已經發現到期的事,但他也跟向墨一樣,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三妹的肚子越來越明顯,預產期就在不久之後。
趙小喬結束了高考,雖然成績還沒有出來,但據說估分不錯,已經進入了放飛自我的假期。
羅洋開始籌備開分店的事,最近在市裏四處選址,整天都不在店上。
周阿姨的花店變得忙碌起來,接了不少婚禮的單子,仿佛夏天就是屬於愛情的季節。
左鄰右舍的生活都過得井井有條,唯有向墨總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勁,心裏總懸著一顆大石頭沒有落下。
“老師?”報名的學生掃了一眼手機,提醒向墨今天的日期。
向墨收回思緒,專心把收據寫完。
晚上向墨將就中午的飯菜,給自己做了炒飯。
杜池回了家裏吃飯,沒有在老洋房裏。這已經是這周以來的第二次,而今天才周三。
空蕩蕩的廚房裏少了幾分生活氣息,隻剩下單調的碗筷碰撞的聲音。
向墨慢慢地咀嚼著嘴裏的食物,看著對麵沒有人坐的椅子,心裏覺得……還好。
三年來他都是這麽吃飯,也並沒有什麽不習慣。
自己洗碗,自己收拾廚房,本來自己的生活就該自己過。
一直畫畫到晚上十點,樓下終於傳來了杜池回來的聲音。
向墨隻是走到窗邊看了看,並沒有跟往常一樣下樓迎接。
沒過一會兒,臥室門邊響起了敲門聲,伴隨著杜池的聲音:“老婆?”
很奇怪,籠罩了向墨一整晚的煩悶瞬間煙消雲散,他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門邊打開房門:“回來了。”
看樣子果然還是不行。
沒有跟杜池在一起的時候,向墨一直在做心理建設,想要重新習慣一個人的生活。
每次他都會覺得,他可以了,但隻要杜池一回家,回到他的身邊,他所有的努力都會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