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棺材巷。
影影綽綽,孤魂夜遊。
陸潛家的亮光,如同黑夜中的燈塔,吸引著眾多陰鬼到來。
它們穿門而入,直奔北屋而去,興奮得就像看見魚腥的貓。
然而,剛剛到屋門口。
一隻巨掌突然伸出來。
“啪嘰”。
一隻隻陰鬼,直接破滅,消失在了天地間。
然而,陰鬼卻沒有什麼記性,也不愛吃教訓。
不斷地有陰鬼進來。
持續了一整晚。
陸潛和趙小鳳在床上呼呼大睡。
左丘玲和景豔秀不睡覺,她們便站在窗口,向院子裏看著。
欣賞著一隻隻不知天高地厚的陰鬼,的死亡瞬間。
左丘玲撇撇嘴道:“這裏的鬼,比王家營那邊還多。”
景豔秀點點頭,道:“是的呢。”
說完,她話鋒一轉,突然問道:“相公……怎麼就要了咱們倆?”
左丘玲覷著她,道:“怎麼,你還嫌少?”
景豔秀尷尬的一笑,道:“我隻是覺得,人多力量大嘛。
再說,多點人伺候相公,不是更好嗎?”
“好是好,隻不過……”左丘玲看著景豔秀,臉上突然現出一絲厭棄之色,道:“你別老咱咱的。”
景豔秀聞言一怔,一臉詫異地看向左丘玲。
左丘玲則已經別過去臉,不再看她。
景豔秀盯著左丘玲的臉看了一會,驀地明白過來。
神色頓時尷尬起來,低下頭,伸手局促地去擰衣角。
……
……
次日。
天蒙蒙的還沒亮。
三道人影,便出現在了巷子口。
他們左右看看,沒有發現有人,閃身就進了棺材巷。
這三個人,一女二男。
女子四十來歲年紀,正是租給陸潛房子的牙子。
兩名男子則是二十多歲年紀,手中還都拿著包袱繩索。
牙子一臉興奮,低聲道:“那小兩口估計已經沒了,咱們進去後動作快點,隻撿值錢的拿。尤其是銀鋌子,一個不落都要翻出來。等天亮了,來了人,就不好下手了。”
“知道了,娘。”
“唉,我王牙子一輩子做好人,沒想到臨了了,反而要做一次偷雞摸狗的事。唉,都是為了你們這兩個小兔崽子。”
“哎呀,別磨蹭了,快點吧娘,一會來人了。”
三個人說了幾句話,然後就快步向巷子深處走去,一直來到陸潛家門口。
大門緊閉。
牙子站在大門口,雙手合十,低頭禱告道:“陸潛啊陸潛,冤有頭債有主,是伱非要租這裏的房子住的,跟我可不相幹。你死之後,可不能怪到我頭上啊。就是找,也去找那些害死你的鬼去。”
他大兒子有些不耐煩,一把將她推開,然後拿出一把牛耳尖刀,手顫顫巍巍地,將剪刀插進門縫裏,想要將門閂撥開。
然而,他看樣子似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很是緊張,手顫抖著,刀插了好幾次,竟都插不進門縫裏去。
牙子看得有些不耐,罵道:“你這個不中用的忒貨,關鍵時候你緊張什麼。”
說著,就要從兒子手中奪過刀。
就在這時,她大兒子突然用左手握住右手,雙手握著刀柄,終於將刀插進了門縫,開始撥動門閂。
過了一會。
“吱呀”一聲響,他們終於將大門推開了。
此時,晨曦的一抹光已經亮起,夜色正在褪去。
門內的院子,跟昨天沒有任何變化。
北屋屋門上,卻是貼了一對門神。
他們這邊,少有人會貼門神,因此牙子覺得有些怪異,不禁多看了兩眼。
“娘,走……進吧?”
牙子深吸了口氣,壓住劇烈跳動的心髒,道:“進。”
這時——
突然又“吱呀”一聲響,北屋的屋門,突然從裏麵拉開了。
一個人端著一隻木盆,從門裏走出來,下了台階,將盆裏的水潑到院子裏。
這人正是趙小鳳,這麼多年,她早已經習慣了早起。
小鳳隻穿了一件白色的居家衣服,顯是剛洗完臉,兩頰的頭發上還掛著水珠。
她單手拿著空木盆,剛要轉身回屋,突然一抬頭,看見門口站著的三個人。
有些鬼鬼祟祟的。
小鳳一抬手,就要將手中的木盆丟出去,砸向門口。幸虧她一眼看見牙子,認了出來,手中的木盆才沒有脫手飛出去。
她掃了三人一眼,最後看向牙子,詫異地道:“王大娘啊,你這麼早就來串門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