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中年男子的麵孔,一臉灰敗的死相,但他的一雙眼睛兀自圓睜著,那圓瞪的雙眸之中,充滿了臨死前的絕望和不甘。
木震搶上一步,緊隨其後。
又向前走出數百丈遠,陸潛突然一腳差點踏空,半隻腳掌都踩到了泥土地上。
它堅硬的表皮上,有一道道筋一樣的隆起,看起來有些猙獰。
不過仔細看,會發現這漆黑的表皮,是四張極大的狹長型葉片交疊包裹起來的。
在它的最上端,四片葉子的尖部向外卷開,露出了中間的一顆腦袋。
站在他麵前的這具死屍,是被四片葉子裹起來的。
這四片葉子,陸潛當然不陌生。
石板路兩邊的方田裏,每一塊田裏麵都長著一株這樣的植物。
隻不過,其它方田裏的四片葉子是展開鋪在地上的。
而這四片葉子向上卷了起來,裏麵還裹著一具死屍。
陸潛想到這一點時,瞬間感覺渾身一冷。
這具屍體,不是被這四片葉子卷住殺死的吧?
他的四周,可到處都是這種四葉植物!
正當陸潛感覺心底有絲寒意時,右前方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那是柳餘煙的聲音。
而這時,陸潛眼前的濃霧流過,稀薄的白霧再度濃密起來,與他近在咫尺的屍體再度被迷霧遮蔽住了。
柳餘煙發出驚呼,一定是碰上了什麼。
但此時此刻,陸潛卻不敢貿然盲動。
他用腳小心地踩著地麵,嚴格踏著石板路向右拐去。
這時,前方又傳來了真如道人的聲音:“大家都小心了,一定不要離開石板路。”
不用真如說,陸潛也明白。四周方田裏的那些四葉植物,一定是極度危險的東西。
這些植物,或許是已經死了。但更大的可能性,是其正在沉睡。
一旦碰觸或驚動了他們,很難說會發生怎樣災難性的後果。
現在,唯有腳下的這條石板路,看起來還是安全的。
陸潛拐了個彎,繼續向右前方走去,同時問道:“柳餘煙發現什麼了?”
柳餘煙沒有說話,反而是真如道人平靜地回答道:“一具被四葉植物包裹住的屍體。”
果然,被這四葉植物包裹的屍體不止他剛剛看到的那一具。
現在視野受阻,他根本不知道,在自己的四周究竟豎立了多少具。
但這些屍體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四葉植物。
好在,它們似乎並沒有“嗅覺”和“視覺”,並沒有發現他們這些來客。
突然,一道鍾聲,悠揚的在前方響起。
聽到熟悉的鍾聲,陸潛立刻停下腳步。
果然,在鍾聲傳揚之後,四周的白霧,開始快速退散。
在白霧退散的時候,陸潛心中隱隱感到一股不安。
這股不安之感,自根生而起,瞬間強烈起來。
甚至連帶著,他的心跳都開始加速。
陸潛回頭一望,便見左丘玲等眾紙新娘,一張張小臉上,也滿是緊張之色。
就在這時,隨著第二聲鍾聲響起,四周的濃霧,頓時稀疏起來。
然後,陸潛便看到,一根根漆黑的東西,豎立在四周,遍地都是。
全部都是,四片葉子豎起裹住,頭上隻有一顆腦袋露出來。
粗粗一看,便不下數十個!
隨後,陸潛便看到,前方三四十丈外,石板路走到了盡頭。
盡頭,是一片青石鋪地的廣場。
廣場的中央,豎立著一座金字塔形狀的高台。
高台的底部,最下麵一排石階前,青石廣場上麵有一尊木架。
木架上,掛著一口銅鍾。
銅鍾一側,穀卿材站在那裏,雙手抱著粗木鍾杵,正在撞鍾。
而銅鍾的另外一側,赫然有一個幹瘦的老者,靜靜地站在那裏。
這老者一身黑衣,身披紅帶,足踏白底高靴,頭戴平冠,雙手束在小腹前,正在昂首挺胸地望著他們。
這身裝束,看起來很是陌生,而且還有些詭異。
他一張臉幹瘦得發黑,麵頰僵硬,仿佛風幹已久的僵屍。然而他的一雙眼睛,卻烏黑依舊,正在張目平視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