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容湛氣急道:“你——”
但不等他說話,那女子站在李螢身邊,借著衣袖的遮擋,輕輕的捏了捏李螢冰涼的指尖,帶著安慰和歉意,隨後就朝著朱容湛跪了下去。
她跪伏在地,語氣平靜,卻像是隱藏在冰雪之下亟待噴發的火山:“殿下,我等不敢。”
朱容湛立即從馬上跳了下來,落地時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左右近衛連忙跟著下馬,驚慌的上前扶住。
他急切的向著她走去,煩躁的將李螢一把推開,顏言立刻上前,將李螢與奶娘等人與太子隔開距離。
朱容湛攥住林瑜的手腕,著急的要把她拉起來:“你這是幹什麼……我又不是要你跪!”
林瑜跪在地上不動,語氣不悲不喜:“太子殿下如此強權,誰敢不服?”
“你不服!”朱容湛氣急敗壞的看著她。“你就從來沒服過!”
林瑜抬起頭來,皺起眉頭看向他,她仰起臉來的時候,麵前的鬥笠微微向著兩邊垂落,露出一絲縫隙。
她透過這絲縫隙,看見了朱容湛那熟稔抱怨的表情,心中很想大喊:“你不要自然而然露出這麼一副好像跟我很熟悉的樣子啊!”
在外人眼中,不覺得他們關係匪淺,另有隱情才怪呢!
朱容湛是不在乎別人怎麼想,但要是李螢誤會了什麼,林瑜卻簡直沒法解釋。
李螢是因為自己,才被朱容湛如此羞辱為難,她實在沒法在一旁看著不管。不過這裏人多眼雜,林瑜若是不擋住麵容,流言蜚語還不知道會傳成什麼樣子,她便索性裝作是星門觀裏的侍女。
隻是繼續跪下去,就顯出對朱容湛有所怨氣了,林瑜擔心又要招致他的怒火,連累李螢,隻好順勢跟著站了起來。
“你……又沒有做錯事,”朱容湛也知道要為林瑜掩飾身份,他生硬的給了一個理由:“本宮豈會為難一個弱女子?”
勉強給了周圍人一個交代後,朱容湛拉著林瑜,就要到一邊去單獨說話。
林瑜不願意,但沒有拒絕的辦法,隻能被他拉到一旁。
他一開始帶著怒氣,走的又急又凶,跛足就顯得格外明顯,但沒走幾步,不知想起了什麼,突然放慢了腳步。
朱容湛回頭望了她一眼,卻看不清她鬥笠後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安道:“……本宮走得太急了,可能儀態失狀,沒有叫淑女難受吧?”
林瑜隻覺得他又開始裝了。
她幹脆問道:“殿下,白露還好嗎?”
“自然是好的。”朱容湛道:“她是你的貼身侍女,本宮豈會虧待她?”
“殿下,您自己願意對她好,我沒有什麼意見,不必每次都說是因為我。”
“可是……”朱容湛心想,的確是因為你啊。他頓了頓:“阿瑜是不是不喜歡她?”
他想起正是因為白露向他泄密,才會被林瑜趕走,心中頓時浮現出一股危機感——白露投靠了他,阿瑜不喜歡白露,豈不是也會不喜他?
他忍不住為白露開脫,試圖證明她雖然泄了密,但還是不錯的,這樣聽她泄密的自己,也是不錯的,可朱容湛絞盡腦汁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白露有什麼地方能拿來誇誇——他對她實在不夠熟悉。
最後,他隻能憋出一句:“其實她……本性不壞,沒有什麼壞心眼。”
林瑜“哦”了一聲:“殿下喜歡就好。”
那語氣,朱容湛一聽就知道她根本沒放在心上,純屬敷衍。
他頓時委屈道:“你就因為她幫了我,就不喜歡她!你就是不想別人幫我!那你為什麼幫李螢!?我也不喜歡他!可是你幫了他,我也還是喜歡你啊!你為什麼不喜歡我?你爹跑去宮裏,說你病重要嫁給李螢衝喜,求太後賜婚,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