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總是拒絕他的示愛?是啊,我推開了他,對他不夠好,所以這又怪得了誰呢。
我在這裏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太陽西斜。
冬季的寒冷像最幽深的針刺,侵入到人的每一個毛孔。
可是很奇怪,身體並未感到多少寒冷。
到天黑的時候,我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然後向奧斯卡的臥室走去。
我不能就這樣放棄,我要去告訴他我愛他,然後讓他留在我身邊。
穿過長長的走廊,我覺得這些走廊從未這樣漫長,幽深而狹窄,模糊一片。
來到他臥室的門口,我沒有敲門,直接推開走了進去。
他正獨自對著壁爐喝酒,見我進來了,他皺起眉頭走過來。
「你去哪兒了?要不是知道你沒有離開城堡,我差點就發動所有人再找你一次了。城堡裏到處是客人,我們要小心一點。」
我走過去,一把抱住他,然後不管不顧的吻了上去。
我發瘋一樣吻他。
他卻推開了我,摸了摸我的臉說:「怎麼了?你的臉怎麼這麼熱?」
我也覺得熱,奧斯卡看上去有些搖晃,像周圍的火光一樣,變得模糊。
我伸手解開自己的領結,丟在地上,然後一件件脫下衣服,再次走上前去,抱住他,親吻他,誘惑他。
他卻再一次推開我,大聲說:「你怎麼了?你不太對勁。」
他的聲音嗡嗡的,我卻隻覺得難過。
這一定是我做過的最丟人的事了,我在祈求這個男人擁抱我,我在卑微的用*引誘他,可是他卻一再把我推開。
我絕望的看著他,然後向他說出了一直壓在我心上的話,那些我早就想對他吶喊的話:「是的,我愛你,我愛你!我早就愛上你了!我向你臣服,你擁有我的一切,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我的整個人整顆心都屬於你。為了你,我願意做任何事,隻要你的一句話,我可以從城堡的樓頂跳下去。我愛你,奧斯卡,你聽到了嗎……」
喊出這些話後,我覺得渾身的力氣都消失了,腦袋昏昏沉沉的,我雙腿一曲,跪倒在了他麵前。
「對不起……對不起……請你原諒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會那樣……」
「天啊,你發燒了,怎麼回事。」我耳邊是他驚慌失措的聲音,可是這聲音混混沌沌的。
他用衣服蓋住我,然後跪在我身邊抱住我。
「快,穿上衣服,我帶你去看醫生。」
「艾伯特,你告訴我,你要跟艾米麗小姐結婚嗎?」
「別胡扯了,誰說我要跟她結婚!」
「那你為什麼跟她那樣親暱?為什麼不再理睬我?
「我……我是為了她父親的土地……所以……」
「我知道你跟我不一樣,你有你的責任,你要對你的身份和地位負責,我知道你有一天會結婚的……我隻是你的僕人,我沒有資格要求你為了我不要婚姻和子嗣,但我也不想有一天變成一個可恨的人……請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呢?你已經擁有了我的一切,而我已經一無所有,我把一切都獻給你,所以無論你有什麼決定,我都會遵從你……」
奧斯卡愣愣的看了我很久,然後忽然緊緊抱住了我,我能感到他身體的劇烈顫抖。
「天啊,我都幹了些什麼……對不起,歐文,對不起,你不想說就算了,我以後再也不會問你了……對不起,我是個混蛋……」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到後來我什麼也聽不到了……
在很長的時間裏,我似乎一直在做夢,夢中我回到了前世。
我為了活命,在狹縫裏苟且偷生,過著像老鼠一樣見不得光的日子,並且無時無刻不在悔恨自己的過錯。
在這個世上沒有人像奧斯卡那樣對我好,可是我卻害死了他,我不能釋懷,也許是因為,我早就感受到了這種愛,並且也早就在我下意識的否認中愛上了他。
我曾短暫的醒來,模模糊糊的世界裏,奧斯卡的麵容看上去非常遙遠,他在緊張的呼喚著什麼,我卻一點都聽不到。
我甚至模糊了前世和今生,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然後親口向他道歉,可是我已經沒有力氣了,所以又沉沉的睡去。
直到一根冰涼的軟管插入了我的嘴巴,我被嗆了一下後,睜開了眼睛。
「感謝上帝,你總算是醒了。」一個蒼老的聲音說:「發高燒昏迷到現在,也算你體魄健康才能安然無恙……」
雅克醫生正站在我身邊,他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再不醒來,你的主人怕是要掐斷我的脖子了。」
「歐文,歐文,你還好嗎?你覺得怎麼樣?你清醒了嗎?」奧斯卡焦急的拍著我的臉。
他看上去非常憔悴,一臉蒼白,滿眼血絲。
「奧斯卡大人……」我試圖叫他,可是嗓子卻發不出聲音。
「哦,天啊,哦……」他卻一下子跪在了床前,抓著我的手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