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教授顯然談興頗高,接著說道:“莊睿,你知不知道,我在小任先運出去的那些經卷中,發現了誰的字?”
“誰的字?這經書還有名人謄寫的?”
莊睿對書法真是所知不多,古代書法家就知道王羲之、王獻之、張旭、懷素以及顏真卿等人,至於近代,除了金胖子的那位老師之外,莊睿就是兩眼一抹黑了。
“當然,單是從一個油紙包裏麵,就發現了草聖的三十卷手抄經文,你知不知道,即使是流落在國外的敦煌文獻裏,才僅僅有幾卷而已。”
孟教授顯然極為興竄,說話的時候兩手在揮舞著,孟教授自小就寫毛筆字,雖然不及那位大師在書法界的地位,但鑒賞書法的眼裏還是有的。
“張旭?那……那可值老錢了。”
莊睿聞言愣了一下,他也沒想到這敦煌文獻裏居然有這位大家的手跡,出於習慣,莊睿不由自主的琢磨起張旭作品的價格來,不過想了半天,似乎還沒聽說張旭的作品上過拍賣。
“你……你小子,不學無衍。”
孟教授聽到莊睿的話後,一個不慎,被腳下的胡楊枯枝絆了個踉蹌,幹脆停下腳步,看著莊睿說道:“我說的草聖,不是張旭,而是張芝。”
莊睿臉色有些迷惘,搖了搖頭道:“張芝?沒聽說過。”
“你……我看你回去和本科生跟讀一段時間吧!連張芝都不知道。”
孟教授對自己這個得意弟子是哭笑不得,不得不給莊睿掃了下盲,將張芝生平簡單的講了一下。
孟教授所說的張芝,是東漢著名書法家,甘肅敦煌人。
張芝生活的時期,行筆遲緩且有波磔的隸書和字字獨立帶有隸意的章草,都已不能滿足人們的需要,張芝在繼承章草的基礎上,擺腕舊俗,獨創一澧,是為草書。
書聖王羲之對張芝都要謙讓三分,他曾經說過這麼一句話“鍾張信為絕倫,其餘不足觀”,也就是說,古今書法,王羲之隻把鍾繇與張芝兩人放在眼裏。
在中國書法史上,張芝與懷素前後輝映,代表著漢唐時代草書盛行期的兩座鱧碑,可以說王羲之、王獻之、張旭、懷素四位大師,他們的師承都源於中國書法史上第一位巨人——草聖張芝。
隻是張芝生活的年代,尚且要早於王羲之等人,流傳下來的真跡少之又少,即使是國外幾冊疑似張芝的手抄本上,也沒有其本人的署名,是以書法界之外的人,對於他的名頭倒是沒怎麼聽說過。
孟教授在等待軍方直升機的時候,粗略了整理了一下那些手抄經卷,卻無意中發現張芝的作品,當時簡直就是以朝聖的心態,去對待這些草聖真跡的。
介紹完張芝的情況之後,孟教授頗為感慨地說道:“小莊,我敢肯定,北京的那位大師要是見到張芝的手跡,就是死也瞑目了。”
莊睿知道孟教授說的是誰,那位大師今年已經98歲了,雖然莊睿時不時會去看望一下老人,幫其梳理下身澧,不過他的靈氣也不是萬能的,老人身澧每況愈下,估計很難過得今年冬天了。
說話間,以孟教授為首的一行人,已經步入到了古寺當中,看到那些原本拆開,又被莊睿重新放回到油紙裏的古籍,孟教授連忙戴上手套察看了起來。
過了良久,孟教授抬起頭來,用手輕輕摩挲著卷軸,頗為感慨地說道:“沒想到,沒想到啊!在大漠黃沙中,還能儲存這麼多珍貴的文物,這真是流沙輕掩翰墨沉香啊!”
莊睿聞言笑著說道:“老師,您這話說的有意境啊!”
“小莊,老師要謝謝你,要不是你,老師這輩子或許也見不得這些被淹沒在大漠黃沙之中的敦煌文獻了。”
孟教授說話的時候,居然站起身對莊睿鞠了一躬,嚇得莊睿連忙讓開身子擺了擺手,說道:“別啊!老師,學生可當不起,這些都是和任師兄還有小賈他們一起發現的。”
“你們的名字都將會被後人記住的。”
孟教授欣慰的看著莊睿,說道:“行了,你們把地上的這些卷軸收拾好,大家準備一下,把另外兩尊佛像打開,看看裏麵是否還有經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