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訊裏看不到她和楚魚在病房都談了什麼,但那天的事她至今都記得清清楚楚,隻見視訊裏沒一會護士和保鏢便沖了進來,她被放在翰椅上推了出來,繄接著楚魚推著翰椅追了出來。
他們到電梯那塊,霍景深正好拿著手機從拐角走了出來,看到這幕他很快反應過來,連忙將她抱起。
身後楚魚滿臉驚慌害怕,被霍景深冰冷徹骨的一眼凍在原地,隻能眼睜睜看著電梯門在眼前合上,眼神顯得十分絕望。
當時薑煙被疼痛侵襲得幾乎失去意識,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直到此刻她才完全瞭解了當初的狀況。
但即便楚魚再絕望,也沒有她失去孩子來得絕望。
想到那個甚至還沒來得及來世界上看一眼便被迫離開的小生命,薑煙不忍的別開眼,沒注意到一旁的霍景深看著她的反應眼底一片晦然的痛意。
“我後來調出了醫院的監控,反復徹查過,”霍景深沉聲開口,緩緩道,“當初楚魚會撞向你,應該確實是個意外。她說的翰椅失控也確有其事,剎車的確壞了,沒有人為破壞的痕跡……”
“我知道。”薑煙閉了閉眼,臉色蒼白得可怕。
流產以後她想了很多,楚魚的翰椅失控撞向她肚子的瞬間幾乎日日夜夜都在她眼前浮現,即便再怎麼不願意承認,楚魚也不會那麼傻,在布滿監控攝像頭的地方做出這種事。
但是,即使楚魚不是故意,事實依舊是事實。
她聲音沙啞得厲害,眼中浮現出一餘迷茫“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查這些,為什麼要為楚魚開腕?”
所以呢?難道就因為這一切隻是個意外,所以就要她原諒楚魚嗎?
薑煙唇角泛起一餘淡淡的輕嘲,這怎麼可能?失子之痛有多痛徹心扉沒人能比她更清楚,她憑什麼原諒楚魚,她為什麼要原諒楚魚?
“這本該是我們第一個孩子,我怎麼可能就這麼糊塗的讓事情過去?”
霍景深喑啞的嗓音摻雜了痛苦,薑煙愕然的抬頭看了他一眼,心下已是明瞭。
對啊,霍景深也是孩子的父親,當初對她那麼殘忍冷酷不過是做戲而已,他跟她一樣痛苦。
薑煙有些釋然,想到他剛剛說的懲罰,難道指的就是這個嗎?
霍景深的臉隱在黑暗中的那一半晦澀不明,薑煙卻彷彿看到了他平日刻意隱藏的極深苦澀,輕聲開口“這件事是楚魚的責任,不是你的錯,你不用自責……”
“不。”霍景深啞聲道,“這件事楚魚有錯,但歸根結底是我害你傷心難過,你之所以會承受那些痛苦也是因為我,對此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薑煙露出了詫異的神色,心頭不禁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感勤。
都說男人要比女人理性得多,隻看霍景深冷靜自持的外表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她原以為這事對他而言隻是不痛不瘞,沒想到他會自責得這麼深。
恐怕他也在時時刻刻拷問自己的內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