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南川出去後, 容光便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查查身邊。
看著查查那個樣子,容光鼻子一酸,眼淚完全都不跟她打商量, 直接就流了出來, 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她胡乳的用袖子擦了擦, 小心翼翼的碰了碰查查的手。
自打查查跟在她身邊之後, 就再也沒有幹過什麼重活。
容光用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將查查從先前又瘦又小的模樣養到了白白胖胖, 又健康, 又快樂,可僅僅是幾個小時而已……
一切全都過去了。
查查的頭上、手臂、露在外麵的小腿、腳背,甚至是胸口, 全都包裹著厚重的紗布。
那些被藏在石膏下麵的傷口容光現在看不到,可查查那渾身上下的淤青卻是清晰的擺在她眼前的。
現在容光終於知道, 為什麼查查從前給她上藥,看到她身上工作留下來的淤青的時候,都要心疼的哭出來了。
她幾乎都不知道還能去碰哪兒。
最終,容光隻能小心翼翼的碰了碰查查的指尖。
指尖虛軟無力, 根本不知道回握她。
上麵還帶著檢測儀器,容光仔細看了看查查臉上的擦傷,低聲說道:“姐姐, 你把那邊的藥盒遞給我。”
褚妃梁一點都沒停歇,幫著容光一直在打下手。
褚奶奶看著屋裏的那一幕, 衝著褚肆月招了招手,把人帶出去了。
褚肆月身上也都是傷,褚奶奶看著她,輕聲問道:“疼嗎?”
褚肆月搖了搖頭, 終於升起了一些在外人麵前沒有顯現出的疲憊來,握著褚奶奶的手,說道:“小傷,我沒事。”
褚奶奶摸了摸她的頭髮。
褚肆月有些愣神。
過了會兒,她說道:“我要是早幾分鍾上去,沒有在廢校區樓下等那麼一會兒的話,我是有機會把查查拉回來的。”
褚奶奶靜靜地等著她說。
褚肆月說,“那時候,我都已經碰到查查的手了。”
她指尖收繄了一下,過了會兒,按了按眉心,說道:“但是查查把我推開了——她把我推開之後,自己才掉下去的。”
否則她會跟著查查一起摔下去。
那時候她明明想上前將扭打在一起的三人分開。
可那個時候,幾乎已經沒有了理智的三個人完全都沒有意識到,他們已經到了頂樓天臺的邊緣。
老校區的邊緣其實是有一個規定超過六十公分的圍欄的。
在網上,還有一圈一米高的鐵欄,可因為年久失修,誰都沒想到,鐵欄會整個被腐蝕,根本無法承受三個人的重量,就這麼齊齊的掉了下去。
褚肆月在他們下去之前抓住了查查的手。
卻被她推了回去。
那一幕……她幾乎是這輩子都忘不掉。
小姑娘在她麵前墜落下去,那身漂亮的新裙子在空中翻起,像是一朵綻開的花。
然而花朵就這麼墜落在了她的車頂,悄然閉上了眼睛。
褚肆月長長久久的出了一口氣,唇角扯了扯,哭笑都分不出來。
褚奶奶拍了拍她的肩膀,過了會兒說,“這件事情,你要多上心了。”
褚肆月滿眼的冷光,厲聲道:“我知道——薑廉明這名字,我很早就知道。先前田田就讓我查過他,他和群星那邊腕不開關係,那時候我以為他是容光繼父,不太好插手她家事,就沒再太往深入調查,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