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 / 2)

沈止看他似乎沒出什麼毛病,鬆了口氣:“去哪兒了?”

沈堯一五一十地道:“去看鬥蛐蛐。”

沈止拍拍他後腦,帶他進了府,彎唇道:“好看嗎?”

“不好看!”沈堯被他大哥的笑驚得後背發毛,不等他繼續發問,就自個兒列出是哪兒不好看了:“觀兩隻沒有自己的意識的小玩意兒在一小翁裏打架,實在無趣,乃是目光短淺的人看的,無聊至極。大哥,我喜歡看的是兵書。”

沈止“嗯”了聲,惡趣味地偷偷把小弟的頭發揉亂了,漫不經心地問:“可有出現什麼異常的事?”

沈堯誠心實意:“大概就是晉王殿下哭了。”

薑洲一哭,把他直接就嚇懵了。

沈止頓了頓,被強壓的愧疚感又冒了上來。他停下腳步,沈堯也停下來,側頭看著他,目光清澈。

沈止微微發哽,道:“二弟,若是我不同你說那些,你覺得晉王殿下如何?可喜歡同他一起?”

沈堯沈吟一下:“晉王殿下……人很好,看著跟妹妹一樣,柔柔弱弱的。大哥問的話有點奇怪,我就是喜歡同他一起玩,也比不過喜歡同大哥還有爹和妹妹在一起。”

沈止撫了撫他的頭發,不知該如何言語,他很慶幸生在沈家,近來多愁善感,眼眶竟又有點發紅。沈默了會兒,沈止低聲道:“二弟,對不起。”

沈堯怔了怔:“大哥?”

沈止勉強扯了扯唇角:“都是我的過。”

沈堯又叫了聲大哥,沈止按住他,姿態沈靜,輕聲道:“不必多言,也不必為我憂心。你和秀秀能好,我就少點愧疚。”

沈堯覺得自己隱約猜到了點什麼,仰頭看了會兒自己從小敬仰到大的哥哥,聽話地點點頭,又補了一句:“我可討厭哭啼啼的男人,一點都不像真正的男人。以後我不同晉王玩了,好好讀書練武,大哥你也別太憂心我。”

沈止忍不住笑起來。

當真是人小鬼大,一轉頭就把他的話還回來。

轉眼便到五月,端午前夕,宮中還沒布置好該怎麼熱鬧,京中卻又因為薑珩熱鬧了一把。

因為他舊案重提,將前年戶部貪汙受賄的事又翻了出來,隻道是有疑點,沒殺完。

聖上放手讓他去查,那時本是為查假銀票去的,後來卻隻殺了貪汙的和暗坊裏做工的,因為所有罪臣都對假銀票一事隻字不提,就算有人想到了會是朝中哪位大員,也沒膽子再提。

沒想到薑珩把那幾個主要官員的妻兒找來了——因為不牽涉滿門,這些人被關了小半個月就放了,隻是雖不滿門抄斬,全部家當充國庫也是必須的。這些正妻小妾拖兒帶女哭哭啼啼,在京城遍尋不到安身之處,便都離開了京城,也沒多少人關註。

沈止本以為這些人不是被滅口了就是找不回了,未料又都被尋回了。

十幾個罪臣妻兒跪了滿堂,直指——大將軍常軻。

薑珩是想把這顆威脅最大的毒牙拔出來。

就算拔不出來,也要鬆上一鬆,讓他缺個口,讓他缺了尖牙,暫時咬不動人。

那些人是如何啼哭的暫且不提,因為這事同戶部有關,無論新舊,有關的無關的,都被抓去一一審訊了一遍,沈止身為戶部侍郎,自然也不例外。甚至有格外優待——在牢裏坐兩日。

倒不是薑珩“偏心”,連戶部尚書大人也老老實實地蹲了牢,他自然也免不了。

隻是牢房的布置就偏心了。

沈止也走過幾回牢獄,還真沒住過鋪著軟被、幹凈整潔得仿佛家裏屋子的牢房,上的是好酒好菜,仔細一看才發覺送菜來的是阿九。

而且離其他人被關的地方頗遠,估計大喊大叫也沒人能聽到。

沈止有些想笑,用了飯,在牢裏踱步幾圈,便舒舒服服地躺下,心中叨咕大概沒誰蹲大牢有他這麼舒坦。

正快睡著時,耳邊響起熟悉的輕微腳步聲,他也不睜眼,安靜地等人靠近。過了片刻,才感到薑珩走到了床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蹲下來,給他掖了掖被角,在他唇角輕輕吻了一下,淺嚐輒止,便隻盯著他的睡容,再也不動了。

沈止等了許久,也沒見他又其他動作,有些鬱悶地睜開眼,熟練地捏了捏薑珩的臉。薑珩順從地低下頭由他捏,隨口提醒了一句:“輕點,待會兒要審犯人。”

沈止放了手,同他對視片刻,嘆氣道:“你變了。”

薑珩不動聲色:“哦?”

沈止盯著他不語,墨玉般的眼睛,眼神濕漉漉的,像在誘惑人。薑珩忍不住將他按在軟軟的被褥上,發狠地嚙咬他的唇舌。思念堆積,一切欲念也是因為麵前這人,他卻舍不得太用力讓他吃苦頭,動作溫柔纏綿下來,極盡嗬護。

沈止在他懷裏蹭了蹭,揚眉笑道:“嗯,錯了,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