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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果然如此。

沈止不動聲色地看著衛適之,心中頗感複雜。衛適之是直性子,為人其實並不蠢,甚至很聰明。

隻是他知道得太多了。

衛適之道:“以前你曾因為我妹妹被抓過,你剛被抓,含寧公主便來尋了我爹。我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不過你應該也覺得奇怪,抓了你幾日為何不審,我想應該是含寧公主同我爹說了什麼。”

沈止瞇了瞇眼,模糊有點記憶,點點頭。

他雖然也奇怪為何抓了他卻不審,卻沒多想,原來是薑珩。這樣說來……薑珩並非是拿到衛婉清的香囊後才去找衛指揮使的。

沈止實在好奇,薑珩同衛指揮使到底有什麼協議。隻是薑珩不說,他就不問,刨根究底並非好事,他不是喜歡事事都要知道得清楚明了的人。

“後來又有人來,我去偷聽,聽到的是男子的聲音,便一直沒有懷疑什麼。那次我也同你說過。”衛適之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含寧公主入獄時,我爹的態度也很奇怪……允你隨意出入,可不是我一個人就能決定的,是我爹默許了。”

外頭安靜一片,隱約還能聽到大殿內的絲竹之聲。沈止被一陣涼風吹得微微發了個寒顫,明明知道附近無人,還是忍不住巡視了一周,才又看向衛適之。

衛適之道:“含寧公主和親前,那個人又來尋過我爹,我爹並未刻意避開我,不過我沒聽到什麼,隻在那人離開時瞥見個背影。昭王回來後也見過我爹,我發現他的聲音有點熟悉。”

沈止心裏最後一點點僥幸消失無蹤,不再裝傻充楞,眼神帶著警告:“衛僉事,該停了。”

他兩次警告已經很能說明點什麼了。

衛適之一楞,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盯著沈止,指著他,好半晌說不出話。

沈止沖他拱了拱手,準備轉身離開,卻被一把拉住。衛適之咬牙切齒,像是憤怒極了:“沈靜鶴,你是不是本來就知道,含寧公主就是昭王?!”

聽他還是毫無遮掩地說出來了,沈止揮開他的手,轉身盯著他,開始考慮該怎麼辦。

衛適之知道得太多了。

沈止沒有反駁,那就是默認了。

衛適之隻覺得瞬間血液倒流,有一團火在胸腔越燒越烈,燒得他眼睛發紅,想狠狠教訓一頓麵前這看起來溫柔順從實則沒心沒肺的人。

在沒有發覺沈止同薑珩的關係前,他一直以為沈止喜歡著含寧公主,在“含寧公主”意外亡故後,他一直都擔憂著沈止的狀況,那時尚未明白自己心意,又覺得別扭,隻能悶在心裏,設想過許多讓沈止“振作起來”的方法。

沒料到……人家本就知道,什麼都知道,就他被蒙在鼓裏,一點點找明真相,還沾沾自喜。

多可笑。

衛適之越想越怒,狠狠一拳砸在沈止身後的柱子上,“嘭”的一聲響,聽得沈止都覺得自己手骨疼。他本來不覺得如何,看衛適之這模樣,卻又感到心裏有點虛,猶疑著回頭看了看,就看到衛適之手上似乎流血了。

沈止蹙眉:“衛適之,你……”

衛適之粗暴地打斷他的話,聲音沈沈的:“沈靜鶴,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像個傻子?什麼都不知道,自以為是地繞著你團團轉?很可笑?”

沈止靜了靜,淡聲道:“有的事不能說,你應該很清楚。我的為人如何,你也知道。若你非要如此想,那我也無能為力。”

衛適之還要說話,剛才他一拳砸出來的動靜太大,引來了附近的宮人,立刻閉嘴。

那宮人見兩人似乎對峙著,也聽說沈侍郎同衛僉事關係不好,怕脾氣大的衛適之幾拳把“手無縛雞之力”的沈止給打沒了,連忙上來勸著分開兩人。

沈止見衛適之皺著眉,猜到他想做什麼,不給他支開這宮人的機會,指了指他受傷的手,道:“衛大人受了傷,勞煩帶他快去包紮一下。”

話畢溫和笑了笑,便轉身離開。

當著其他人的麵,衛適之不敢隨意拉沈止,隻能咬牙看他進了大殿,轉頭看賠笑的宮人,冷哼一聲:“不必了。”

便隨意擦了擦手上的血,跟了進去。

在外頭吹了會兒涼風安靜了會兒,再進到觥籌交錯的大殿,沈止有點頭疼,擡頭一看,卻不見常貴妃了,有些訝異地拉了個同僚問怎麼了。

那個同僚看了看高座上臉色不太好的聖上,一臉諱莫如深,卻是個膽子大的,壓低了聲音,道:“沈大人方才可錯過了一出好戲——貴妃娘娘不知著了什麼邪,當著百官的麵給陛下臉色看,還直接吵了起來……也不算吵,說了幾句置氣的話,就直接離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