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梣臉色一沈:“剛剛才說到,這便又來了。”
他也看了眼那個射箭的人,皺眉道:“這位還真是身先士卒。”
沈止道:“那是?”
“侓烏。”穆梣飛快地道,“聽說他分裂出去時被人在臉上砍了一刀,從此就再也沒在人前摘下麵具。”
不想這麼快就看到了傳聞裏的首領,沈止多看了兩眼,卻被下方的侓烏察覺了。侓烏一仰頭,又是兩箭射來。
沈止別的不行,就身手靈活,敏捷地避開了,城樓上也開始了反擊。這場騷擾戰打得極快,城樓上一作出反擊,他們便開始了撤離。
沈止一楞:“就這樣讓他們離開?”
穆梣和諸位士兵顯然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事,點頭道:“他們一般都是前鋒幾十人的小隊,來騷擾挑釁。若是沈不住氣殺出去了,會被誘敵深入,後方有幾萬騎兵,就等著我們去他們熟悉的地盤。”
沈止無言,又同穆梣說了幾句話,心裏掐算了一下,自己離開的時間已經夠久了,薑珩也該回來了。
他向穆梣微笑道個別,腳步輕快地下了城樓。走回去時,在路上碰到了杜溫和俞尋。
兩人正在交談,沒註意到沈止。沈止猜到這兩位的關係,心裏冒出一個詭異的念頭。
貌似……杜大將軍的氣勢……看起來不大壓得住俞尋?
……
善哉,還是別多想的好。
沈止適時停住了思考,等他們走了,才繼續回房,剛回到屋裏坐下,薑珩就回來了。
“出去了?”薑珩俯身看了他一會兒,把他被風吹亂的頭發一縷縷找回方向順回去了,神態看起來耐心極了。
沈止道:“阿九每次賣我都賣得很快。”
薑珩眸中閃過笑意,輕聲道:“就算你不想,我也要隨時知道你的蹤跡。”
沈止道:“殿下,您好像一隻黏人的小犬。”
“也就你敢這麼說了。”薑珩倒是沒生氣,摸了摸沈止的臉,過了會兒,道,“方才京中來了消息。”
沈止作出仔細傾聽的樣子。
看他乖巧的樣子,薑珩忍不住親了他一口,道:“薑渡剿匪成功,回京了。”
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如今薑洲失寵,和常貴妃待在冷宮裏,惶惶不可終日,壓根無力也無心爭權奪勢。薑珩在這千裏之外的邊關,若是京中生了什麼變故,那就真的鞭長莫及了。
沈止皺著眉:“萬一薑渡生什麼事端……”
薑珩沈默了一下,道:“大哥還在京中,應該能壓製住他。況且陛下身子還撐得住,不會讓他作亂。”
沈止咽下想說的話,點了點頭。
他還是有個憂慮。
畢竟……給皇上壓製劇毒,用藥續命的,可是薑渡的生母麗妃。但凡麗妃有點歪心思,陛下出了什麼事,薑渡真的逼宮的話……薑梧就壓不住了。
畢竟薑梧手下除了東宮護衛,再沒有任何兵。薑渡此番出行剿匪,手頭可是有了點兵力,而且上回聽說他在齊魯一帶招兵買馬。
但願隻是不會發生的憂慮。
沈止想到的薑珩自然也都想到了,隻是這回皇上把他和杜溫派出來,在還未徹底到絕路前,違抗聖命可不是什麼上上策。
得防止最壞的情況出現。
夏日北方比京城要炎熱得多,沈止到了新的地方,有點坐不住,在城中逛了個遍,隻待了半個月,就顯著的……黑了。
尤其是做某些不足為外人道也的事情時,薑珩把他剝光了,沈默地看他,眼神怪異得很。
沈止微笑,滿臉疑惑。
薑珩親著他的脖頸,悶悶道:“……你黑了。”
沈止:“……這才是男人該有的樣子。”
薑珩麵無表情:“哦。”
沈止忍著笑意,裝出傷心之色:“莫非殿下是嫌棄下官了?”
薑珩沈默了一陣,發狠地頂弄他一下,把人弄得隻能細碎地呻吟了,才銜著他的唇深深一吻,淡定道:“沒有。就算你是塊小黑炭我也喜歡。”
他隻是看原先玉雪明月般的一個人兒,跟著他出了趟遠門,就成了這樣,有點鬱悶。
不過他的靜鶴依舊那麼好看。
大體上,沈止在遇闌城過得還算愉快。除了牧族來擾,或者舉兵攻來時,薑珩親自上場,又不準他出城,他隻能待在城墻上隨時註意著。
在此地待了一個月,沈止遇到了一個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