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學校外麵的他撥打了阮南燭的號碼,發現那是一個空號——阮南燭不見了。

林秋石蹲在馬路邊上,捂著臉想要擋住自己淚流滿麵的臉。

這一晚上,林秋石到底是怎麽度過的,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總之等到他有意識的時候,卻已經出現在了醫院的病床上,渾身上下都疼的厲害,吳崎坐在他旁邊,擔憂的看著他。

“秋石,你還好吧?”吳崎的語調小心翼翼,仿佛是害怕刺激到林秋石本就敏感的神經。

“很好。”林秋石看著自己頭頂上雪白的天花板,“我很好。”

吳崎欲言又止,顯然林秋石的狀態並不好,被帶到醫院之前他企圖往一所學校裏麵衝,和保安發生了衝突,最後被警察帶到了醫院裏……

林秋石偏頭看向吳崎。他的眼神奇怪極了,像是在看什麽怪物,吳崎被他看的毛骨悚然,小聲的叫了他的名字:“秋石?”

“你是真的嗎?”林秋石說,“還是隻是一個用來安慰人的幻象?”

吳崎莫名其妙,他有點坐立不安,道:“秋石,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是不是壓力太大了?林秋石想,難道自己是瘋掉了麽?不,他沒有瘋,瘋掉的是這個世界。

在醫院養了一個多星期後,林秋石背著吳崎跑出醫院回了家。

他回家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出了他自己用來記錄的筆記本,仔仔細細的把上麵記錄的事情全部通讀一邊。

他要記得,他必須記得。

阮南燭的前輩或許根本沒有通過第十一扇門,所以自然也不知道第十二扇門的信息。他被永遠的關在了這扇門裏,門外的人開始將他遺忘,甚至於麵容和名字都漸漸淡去,隻有最親近的人,還勉強記得前輩這個稱呼。

但再過些時候,或許連前輩這個稱呼都沒人記得了,林秋石捏著筆記本如此想。

自從那晚之後,林秋石再也沒有進入到黑夜裏。

他的黑夜變得寧靜安詳,除了蟲鳴再無其他。鬼怪消失了,隨著鬼怪一起消失的,還有他的愛人阮南燭。

林秋石開始在現實裏四處尋找關於阮南燭的消息。

吳崎知道了他在做什麽後,起初以為林秋石是精神出了問題,後來發現他這位好友非常的冷靜,冷靜的完全不像是精神病人,於是無奈之下,隻能由著林秋石去了,甚至私下裏悄悄的幫林秋石托人在公安係統裏找了阮南燭這個名字,結果沒想到他居然還真的找到了一些信息。

“有阮南燭這個人呢。”吳崎把這個消息帶給了林秋石,“還是我們本市的人,是個大學裏麵教物理的教授……”

林秋石聽到吳崎的話,開始還以為是吳崎在開玩笑,後來確定吳崎是認真的後,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給出什麽反應。

於是第二天,林秋石便趕到了吳崎說的那所學校,想要找到阮南燭。

沒想到林秋石真的看到了他。

當時正值下課時分,林秋石在一條小道上看到了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男人很高,穿著簡單的襯衫西褲,剛好從車上下來。而男人的臉,和阮南燭一模一樣。隻是和阮南燭那冷漠的高傲的氣質相比,男人看起來溫和許多,似乎更好相處。

林秋石看到男人的那一刻,連呼吸都屏住了,他猶豫片刻後,還是快步走上前去,試探性的叫了聲:“阮南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