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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飯,錢菲讓李亦非發短信問問趙德,明天幾點過來,除了炒茄條還想吃什麼。趙德回短信說可著錢菲會做的菜式,不用多挑成本最高的四道做就成。
李亦非笑罵了一句「這個不要臉的敢這麼使喚我女人回頭我不neng死他」然後回覆了兩個字:「好的。」
趙德還問要不要帶一副牌過來鬥地主,錢菲說好啊,李亦非說好什麼好,他來吃完飯就讓他滾蛋,你看你的書,等考試過了別說鬥地主,鬥美國總統都沒人管。
錢菲嘻嘻笑著回房間看書去了。
第二天一早,錢菲和李亦非下樓去菜市場買了菜。
九點多的時候,錢菲讓李亦非問問趙德起來了沒有。李亦非打電話過去,沒有人接。
差不多十點的時候,錢菲讓李亦非再打打看。電話還是沒有人接。
等到中午十二點的時候,兩個人都有點等得不耐煩了,可趙德還是不接電話。
錢菲問李亦非:「你說這小子幹嘛呢?」
李亦非說:「睡覺呢吧,他的作息出名的亂。」他想了想,跟錢菲說,「你開始動手做吧,我一直打他的手機,等做好了,我就不信他還沒起來!」
錢菲就紮上圍裙去廚房忙活了。
下午一點,一桌子菜已經做好,李亦非還是打不通趙德的電話。
兩個人已經在等待中變得有點不耐和憤怒了。
李亦非忿忿說:「等這小子起來的,看我怎麼收拾他!」
錢菲也說:「你是要扇他還是踹他的,都算上我一份!」
下午兩點,菜都涼了,趙德還是不接電話。
李亦非和錢菲都已經等得沒有了耐心。
「別等了,把菜熱熱,我們先吃吧,再等下去你該餓得胃疼了。」李亦非說。
錢菲起身去廚房熱菜。
熱好後把菜往回端的時候,她聽到李亦非的手機響了。她以為是趙德,結果聽到李亦非叫的是另外一個同事的名字。
她看著李亦非一邊接聽著電話,一邊臉色倏地變得慘白。
她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等李亦非掛斷電話後,她緊張地問:「怎麼了?」
李亦非看著她,紅著眼眶,啞著聲音,說:「趙德走了,時間應該是昨天半夜,心梗突發!」
錢菲手裏的菜盤子一下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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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早上,李亦非和錢菲一起去參加了趙德的葬禮。不少同事也都來了。葬禮上,錢菲哭得很傷心。
這是繼母親之後,第二次,有人從她身邊離開。
想著從前中午一起鬥嘴鬥地主的那些時光,想著大前天他還一臉賤兮兮的來她這裏八卦,想著前天晚上他嚷著說一定要有炒茄條,想著昨天她做了一桌子的菜等他,可最後他卻一口都沒能吃上,錢菲悲從中來。
生命真是太脆弱了,說沒了就沒了,一點緩衝的餘地都不給活人留。
公司領導站在遺體前念悼詞的時候,錢菲難過得心口都在痛。那麼好的一個人,那麼熱心的一個朋友,說走就走了,他都不問問這些活著的人捨得他嗎。
從殯儀館出來,錢菲的眼睛已經腫了。李亦非讓她請一天假回家休息一下,錢菲搖頭,「我不想一個人待在家裏。」
李亦非就帶著她一起回了公司。
中午錢菲沒有食慾,沒有下樓去吃飯。
她走到茶水間,頭抵在玻璃上,茫茫然地看向外麵。
高樓林立的金融街,此後再也沒有那個叫趙德的人。
身後有人走過來。
「在想什麼?」
是李亦非的聲音。
錢菲鼻子一酸。
「我在想,我們要在活著的時候,對自己好一點,對身邊人好一點!如果有想做的事,一定要趁著還活著的時候想做就去做,第一時間就去做,不能矯情,不能顧慮,不能計較得失,不然的話,說不定哪一天就來不及了!」
她站直身體,轉過來,抬起頭,眼底蓄著淚,看著李亦非,「我現在隻想做一件事!」她張開手臂,抱住李亦非,把頭枕在他胸口,喃喃說,「我現在就想這麼抱著你!」她閉上眼睛,有淚水從她的睫毛下滾落,「李亦非,你也抱抱我吧!」
李亦非收攏手臂,把她緊緊的、緊緊的,箍在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