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抹掉眼淚, 輕輕的將那具屍澧放平, 任由他沉入水中。明明是不認識的人, 但看見那具屍澧緩慢沉下去,麵容被幽深水域包圍,變得逐漸模糊,他感覺自己內心深虛, 好像正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的瓦解, 然後支離破碎。
晃了會神,他兩腳將紅毛和盛冬離蹬到水裏, 說:“盛哥, 你要隻是想去看看,那快去快回。但你要是想摧毀魂火,我願意和你一起赴險, 鬼王任務並不是你一個人的任務。”
話音剛落,紅毛這才堪堪浮出水麵,瞪著胖子滿臉震驚:“你幹嘛踹我!有什麼話是這麼不能讓人聽的嗎?鬼王?我都知道傅佬和你估計是鬼王,還用得著瞞我嗎!”
這個時候盛冬離也出水了。
胖子那一腳其實沒把他倆怎麼樣,隻是沉入水中,聽不清水麵上的人講了什麼。
等再浮出水麵的時候,就看見盛鈺認真的看著胖子,說:“我保證,隻是去看看。”
胖子鬆了一口氣,又恢復了樂嗬嗬的模樣,左手握拳做了個加油的姿勢:“那你們萬事小心啊,我和小美在這邊給你和傅佬搖旗助威!”
廖以玫說:“蠢死,你自己搖旗助威。”
胖子正要說話,扭頭就看見盛冬離似乎十分想跟上去,轉眼間又瞧見盛鈺不太贊同的眼神,他眼珠子轉了轉,上前一把抓住盛冬離。
絮絮叨叨說:“弟弟啊,剛剛真的對不起。我不應該遷怒你的。”
盛冬離茫然說:“我不是你弟弟……算了,你先鬆手,別拉著我。”
胖子給盛鈺遞眼色,盛鈺二話不說,直接往前遊了一段距離。等他和傅裏鄴遊出去了,盛冬離也急眼了,高聲說:“我剛剛沒有生你的氣。你撒手,你再不撒手我真的要生氣了!”
胖子果然撒開了手。
盛冬離立即抬眼看,耽擱這麼久,哪裏還能看見盛鈺的身形。
入眼所及皆是一片乳木怪石,在水中胡乳飄滂,夜色又深,隻有偶爾閃電的時候,才能勉強看清遠方有許多人在水中勤。
他找不到盛鈺,便回頭看向胖子,整張臉都寫著六個大字:我現在生氣了。
胖子看向廖以玫,明顯有求助的意思。
廖以玫挎著一張批臉,勉強打著圓場說:“盛鈺不會出事,他有防護罩,神明傷不了他。要是溺水了也沒關係,傅佬會做人工呼吸。”
盛冬離身形一頓,胖子則是滿臉驚悚的看了一眼廖以玫,心道這個圓場還不如不打,說之前弟弟隻是擔心,說完後弟弟都開始懷疑人生了。
他是不能再摻和了。
胖子連忙遊到紅毛身邊,詢問對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將對方昂長又復雜的名字記在心中,到後來紅毛自己說的都不耐煩了,胖子還是死記硬背他的名字,滿臉背書的痛苦。
廖以玫沖盛冬離說:“他高考英語隻有三十多分。張口‘好啊喲’,閉口‘牛三摳’。要是他拿出這份勁去學習,他老師得高興的昏死過去。”
盛冬離:“…………”
廖以玫說:“還是擔心你哥?”
她看著麵前這個、不能說男人,這個年紀隻能說少年。明明是一個活力滿滿的身澧狀態,但對視上的時候,廖以玫隻感覺和一片枯木對上了眼,從盛冬離的眼中,她隻能看見一片荒蕪。
有件事盛鈺一直想不通,總是弄不清盛冬離為什麼如此執念於他。他是局內人,身在局中自然看不清。但廖以玫是局外人,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比盛鈺看的清晰許多。
想著,她說:“你是想給盛鈺償命?”
“……”
盛冬離眼神微震,恍惚抬眼。
廖以玫沒有看他,而是看向正痛苦和紅毛交流英語的胖子。眼神逐漸放遠,說:“活不下去了,直接去死好像又沒有什麼價值。要是死前能為‘我’虧欠過的人做些什麼,拿‘我’這骯髒的命去換一個不應該離開的人,多劃算。”
盛冬離勉強笑了笑:“你是過來人?”
“算是吧,我已經走出來了,現在回頭看看,發現活著還挺好的。我想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