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著眼、拔起腿、拚命往回跑啊跑啊的,馬娉婷蹬著蹬著腳卻杯具地發覺自己實在原地踏步,後領有些發緊,她掙了掙,卻完全無法掙脫。
蔫蔫然地低下頭,側過身子,她麵上帶著甜甜的笑道:“今天天氣不錯,很適合踏青出遊,老師就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我這個小女子身上了。”
“是麼?”帝鴻懿軒清朗的聲音此時變得有些低沉,“原來丫頭是這麼想的,可是我卻覺得把時間花在你身上很值得,一點都不浪費,你不是要我給你笑一個麼?”
“嗬嗬……嗬嗬……”馬娉婷裝傻地笑著,喉嚨有些發幹,眼神到處亂飄,“哪有,你一定是聽錯了,對,一定是聽錯了,我就沒聽到有人說這話。”
看著她裝傻的樣子,帝鴻懿軒雖然麵上不顯山不露水,可是心裏卻是好笑,這個丫頭,一直給他的感覺就是心思細膩,觀察敏銳,直覺準確,完全不像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看她處理同學給她的刁難的態度,看上去蠻橫卻是近乎理智的;今天她衝著自己發脾氣、喊大話,倒是有那麼一點小女生的任性了,他倒是感覺……蠻不錯的,畢竟會哭會笑,會發脾氣,才是個正常的人。除了,牙齒很鋒利,感到頰邊還存留的隱隱痛感,帝鴻懿軒有些頭痛,恐怕這個牙印沒幾天是消不掉的了。
“行了,別裝了,你不是忘了我今天約你出來的原因吧?”帝鴻懿軒忽視她的裝傻,放開揪住馬娉婷後衣領的手,淡淡出聲。
“當然沒忘,你說要帶我去看翡翠。”提到正緊事兒,馬娉婷也不裝迷糊了,點頭道。
“那還愣著幹什麼,走吧。”帝鴻懿軒再次出聲,率先邁開腳步。
有些反應不過來的,馬娉婷“啊”了一聲,發覺脖子後那股力道早已消失,趕忙速跑幾步,追上帝鴻懿軒的腳步,抬眼瞟了瞟他此時已然平靜無波的臉色,有些懷疑道:“你不追究了?”
“追究什麼?”恢複到以往清朗的男聲從頭上傳來。
馬娉婷抿了抿唇,飛快地說道:“就是,就是我遲到和咬你臉的事情啦。”
可再怎麼快速,帝鴻懿軒依然是聽得一清二楚,聞言,他輕笑一聲,“原來丫頭還知道自個兒有錯,我還以為你全給忘了。”
“好啦,你就別諷我了。先前的事情算是意外,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你就當我腦袋短路了吧,平時我不會這樣的,”馬娉婷低聲喃喃,“那個,對不起啊,讓你久等了,還有咬了你的臉,一定會痛吧。”
“是啊,臉上現在還隱隱作痛,你下口也真狠,”帝鴻懿軒順著她的話說著,“不過,偶爾看你短路一下,還挺有益於身心健康的……”想起馬娉婷先前臉頰鼓鼓,像隻偷吃了零食的小倉鼠一樣,帝鴻懿軒低笑道。
“什麼?”後麵一句話帝鴻懿軒說得聲音很低,馬娉婷並沒有挺清楚,於是她問出了聲。
“沒什麼,我是說我原諒你了。”
“肯定不是這句,你那句話很長呢!”
“就是這句,你……”
“不是……”
微高的爭執聲隨著清晨那絲絲縷縷的薄霧漸漸飄散在空氣中,隻聽得那一重一輕的兩個腳步聲遠走越遠,越遠越輕。
半小時後,跟著帝鴻懿軒,馬娉婷來到了一條古舊的街道上,街麵上鋪就著年代久遠的水磨石磚,經曆時間的磨損,幾乎已經看不出原樣。
不同於市區裏清晨零散的散步者,這條舊街上在這種天色蒙蒙亮的早晨,居然是人來人往,如果不是馬娉婷記著時間,走到這裏,她還以為是天大亮了,人們都出來逛街了。
“是不是很奇怪,天都沒大亮,這裏的人怎麼會如此多?”像是聽見馬娉婷的心聲,帝鴻懿軒的問話下一刻便響起,然後用那清朗的聲音淡淡解釋道,“這裏是首都的舊貨市場,商戶多達千家,出手的東西也是各式各樣,主要經營的是古舊物品、工藝品、收藏品和裝飾品。”
“就算是買賣東西,也不必要趁著這種天半亮不亮的時候吧,白天不是更好做生意麼?我想古玩之類的白天來買也會安全些吧。”聽了解釋,馬娉婷不禁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帝鴻懿軒低頭看她一臉茫然的樣子,知道她是第一次來,笑道:“就是這種天半亮不亮的時候,人才多,也才是能見到真東西的時候。
華國古代,人們稱其為鬼市,也有人稱為“曉市”。因為它開市時間早,天還沒亮,那時候又沒有電燈,烏漆抹黑的,窮人隻能打燃火石,富人就提著燈籠,這兩種東西簡陋的照明設備,在夜裏又能照多遠?反而是幽幽晃晃如鬼火一般,人影就在這其中穿梭停走,那唯一一點的火光飄忽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