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好像不再流動,青翠的竹葉似乎也變得暗淡,氣氛一時間變得無比壓抑,馬娉婷輕輕拽住盧芳的手,緩緩道:“對不起,盧老師,我知道也許我不應該打破你最後一點對母親,對妹妹的幻想,但是,你不可能一輩子騙自己,你不動手,她們也遲早會對你動手,當年秦雨嬸嬸能逼你離開,是因為你年紀小,聽她的話。
盧芬阿姨能搶走你的東西,是你一直都包容著她,可是你現在要擁有自己的事業,要在盧家占有一席之地,就已經觸到了她們的底線,我不確定她們是不是會做些什麼,但是我希望老師你能夠平安。
還有一句話,婷婷想告訴老師,即使盧家拋棄了老師,我也永遠會站在老師的身邊支持老師,即使有一天,我飛向更加廣闊的天空,不能再陪在老師身邊了,我也希望,老師自己永遠都不要拋棄自己。人,隻要不自棄,就沒人能夠放棄你。”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在馬娉婷話落的那一瞬間輕柔的灑進竹林中,微微的暖意瞬間把這片空地包圍。
盧芳的眼淚在強忍了多年後終於落下,像是忽然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她猛地跌坐在地,眼神已經不再是灰暗而絕望的,而是給人一種空蕩蕩的,沒有著落的感覺,靜靜地坐在那抹晨光中無聲地流淚。
馬娉婷並沒有再說什麼話,隻是安靜地跪坐在盧芳身邊,陪著她。治愈傷痛,哭泣有時候是最好的藥方,能哭出來證明她正發泄著心中的鬱結,要是連哭都沒有眼淚的話,才是最讓人擔心的。
時針滴滴答答的轉動,太陽逐漸露出了明亮的笑容,小竹林間已經是斑駁著光影,原先跪坐在竹林中的兩抹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一輛灰色的轎車在去往首都初中的路途上平穩行駛著,馬娉婷坐在後座上,搖開車窗,眼神發直地看向道路兩邊的綠樹紅花,回想著昨天早晨回房間後盧芳一語不發地把她自己關回臥室一天都沒有出來的舉動,心底總是放心不下。
好在今天上課前,她再去敲門的時候,盧芳應了她一句“沒事”,否則她真是要拿錘子去強行破門了。
“娉婷小姐,今天心情沒有往常好啊,有什麼心事麼?”司機小劉從後視鏡裏瞧見馬娉婷那一臉無力,笑問道。
“也沒什麼,隻是在想如果一個人受到了很大的打擊,怎樣才能讓她迅速地恢複呢?”馬娉婷無意識的喃喃。
“很簡單,那個人平時最喜歡什麼,就買給她讓她開心。”司機小劉輕車熟路道。
盧芳最喜歡的東西,這個,她還真不知道耶,馬娉婷苦惱的皺了皺眉,突然間想起幾天前魏伯伯和自己的閑談,眼神飄向司機小劉,癟了癟嘴道:“小劉哥哥,我聽說你最近好像在準備什麼事情,所以周末的時候你讓魏伯伯替了你的班,對吧?
司機小劉握住方向盤的手一個打滑,穩穩的車身猛然間左右搖擺幾下,顛地馬娉婷趕緊握住了門邊的扶手,“小劉哥哥,這又沒什麼,你幹嘛這麼大反應啊?其實我隻是聽魏伯伯說,你和女朋友最近在鬧別扭,想請教你準備用什麼方法哄她開心的啦。”
聽見這番話,司機小劉有些微顫的手此時才慢慢恢複,勉強扯起嘴角,他似乎是有些不自在道:“娉婷小姐怎麼突然想起這茬事情來了,我一個司機的事情,不敢麻煩小姐擔心。”
額……聽到小劉司機意有所指,文不對題的回答,馬娉婷隻覺得一陣奇怪,她隻不過是想請教一下小劉哄人開心的辦法然後去安慰一下盧芳而已,這個小劉今天怎麼這麼大反應,不對勁啊,一向小劉司機都是很樂於助人的呀,難道是和女朋友還沒和好,心情很差,而自己又恰巧碰觸到他的隱痛了麼?
算了,這時候,她是多說多錯,嘟了嘟小嘴,馬娉婷無辜的看了小劉司機一眼,安靜躺回椅背上,手撐著小臉,再次看向窗外。
十分鍾後,車開到首都初中門口,馬娉婷下車後,習慣性地朝小劉司機招了招手,說了聲謝謝,然後對自己今天不小心說錯話的行為表示了深刻的歉意,然後甜甜一笑,才轉身走進校門。
司機小劉目送著馬娉婷走向校門內的身影,長長歎了口氣,雙手抵住方向盤,臉上浮現掙紮之意。不過兩秒鍾,“滴滴叭叭”響起,身後已經有其他車輛催促的鳴笛,小劉司機驚醒過來,最後看了眼首都初中的校門,一咬牙,踩著油門迅速地飛馳而去。
過了一個算不得輕鬆的周末,拖著傷腿傷手回到A班的馬娉婷得到了廣泛的關注:她才剛一進教室,就被一向不對盤的墨雪瞪了一眼,看見她手上和腿上綁著的紗布,墨雪就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捏嗓子嚎出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