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中,不時有風微微拂過,金色的帳幔和簾幕偶爾會隨風擺動,宛若一名女子拉起寬闊的裙擺,旋轉出美麗的浪花。
可此時兩跪兩立在大殿之中的人卻沒有多餘的心思欣賞如此愜意舒適的場景,特別是跪倒在地的一老一少,在漠然站立的一男一女的威壓下,額邊頸間都攢出一粒粒豆大的汗珠,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完全被壓製住。
良久,那個微醺的男音口中淡淡吐出四個字,“紅顏劫麼?”
在跪倒在王座邊的那個紅衣女子身子猛地一顫之後,他微微一勾唇角,看了眼站在身邊可以說是麵無表情的馬娉婷,清淺的話語中有著淡淡的安撫,“那孤王真是慶幸星葶聖女能即使趕到,幫孤王化解了這一場劫難,”
然後語鋒一轉,聲音微沉,冷下來的眸光看向跪地的兩人,話語是那麼的不經意,去包含懾人的威脅,“不知道白虎侍者和朱雀侍者今日是不是能個孤王一個合理的解釋,不然孤王不介意把這件事情交給身邊的侍衛長,讓他秉公處理。”
冷汗再次涔涔地從白虎侍者蒼白的鬢邊流淌而下,他匍匐在帝鴻懿軒腳邊,心中對於馬娉婷的猛然出現,打斷了冷紅衣和帝鴻懿軒的“好事”,也隻敢在暗暗扼腕,他堅定地認為,如果不是這星葶聖女突然出現,如果不是她硬要闖進大殿,帝鴻懿軒得到冷紅衣之後即使再痛恨手段的下作,可是比起一個********、妖嬈美女在懷起來,也一定會軟下心腸。
這萬事俱備,最後一步卻生生被馬娉婷破壞,白虎侍者心中不可謂不惱怒,但現在,帝鴻懿軒居然就為了馬娉婷說的幾句言辭明令要徹查這一切,和他計算之中的差的也太多了。可現在想這些,都已經晚了,白虎侍者在帝鴻懿軒話落後連忙“砰砰砰”地在大殿內水磨青磚的地麵上狠狠磕了幾下,滄桑的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惶恐和急迫,“王上恕罪!王上恕罪!”
“恕罪?”帝鴻懿軒淡淡的咀嚼著這兩個字,“每一個到孤王麵前的人都說讓孤王恕罪,卻沒有哪一個人和孤王講明白他到底做了什麼來讓孤王恕他的罪。白虎侍者已屆高齡,本該是最穩重最讓孤王依仗的守護一族的力量,可是現在,孤王對你,很失望。由始至終,你根本就沒有想要和孤王解釋那荼蘼花香到底是從何而來,又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孤王的大殿之中。一個不忠不孝的臣子,孤王要之何用!”
聽見帝鴻懿軒話尾擲地有聲的那一句,已屆耄耋的白虎侍者白莫幾乎是肝膽欲裂,守護四族的力量雖說最初是自發的,可是也是在蜀國君王默許的情況之下,因為占星一族在蜀國的重要地位,一般而言,君王對於守護一族不僅不會限製,而且還是多加援助的,不論是金援還是人力。而現在,他正想勸服帝王抑製占星一族的力量,帝鴻懿軒的支持對他來說更是重中之重!
可是現在帝鴻懿軒卻是明說自己為一顆棄子,讓白莫怎能不害怕,心頭思緒一時間輾轉萬千,大叫一聲,“王上!”他屈膝爬跪到帝鴻懿軒腳邊,努力為自己,為白虎一族做最後的努力,“老臣有罪,老臣不該倚老賣老,看見皇上已經是成年之齡,就妄圖為皇上進獻美貌佳麗,可是老臣,老臣卻從不敢有謀害我王之心,卻是一片冰心,想要撮合朱雀聖女和王上的一片美好良緣啊。
紅衣這孩子,自從見到我王,就一頭沉淪進對王上的一片深情之中,我白虎一族和朱雀一族毗鄰,老臣是看著紅衣這孩子長大的,老臣福薄,膝下都是些毛躁小子,紅衣就相當於是老臣的親孫女兒。爺爺對孫女所想要的一切,哪有不滿足的,老臣真是不忍看見紅衣一片深情付流水,所以才,才妄動了不該動的念頭,這兩日在大殿內燃了一些迷情的荼蘼香。
對王上使出這種手段,老臣知道老臣罪孽深重,還請王上看在紅衣年幼輕狂的份兒上,饒恕她對王上一片愛意,老臣也活的不算久了,如果如同星葶聖女所說,王上身邊有小人作祟,欲引王上桃花之劫,若能以老臣這把骨頭來化解王上的劫難,是老臣之福,王上就發落老臣吧。”
“不,不是這樣的!不是白莫爺爺的錯,”就在白虎侍者白莫一腔滄桑的話音落後,一直跪在王座邊的一動不動冷紅衣突然就動了起來,快速的爬到白莫的身邊,已然是掛滿淚水的臉蛋楚楚可憐,狹長的丹鳳眼中波光粼粼,仰望著昂藏如山嶽的帝鴻懿軒,癡癡的道:“王上,是紅衣愛你,想你,想要成為你的人,所以才求著逼著白莫爺爺給紅衣和王上您創造機會。王上,你不知道,從一眼看到你開始,紅衣就知道,這輩子,紅衣再也不可能愛上別的男人。
紅衣不求權勢,不求地位,隻求能陪在王上身邊,夜裏,陪王上賞星,白天,給王上解悶,隻要王上能讓紅衣留在身邊,紅衣就滿足了。可是,王上,你那麼的高高在上,紅衣真的不知道,該怎麼來接近你。思來想去,隻有……隻有將自己完完整整地獻給王上,才能表達紅衣對王上的一片愛意。”
說到這裏,冷紅衣麵上浮上一朵淡淡的緋色,卻是繼續道,“所以,明知道,使用迷情的荼蘼香是一種不堪的手段,紅衣還是求著白莫爺爺給紅衣用了。隻要能得到王上一點眷顧,紅衣就死而無憾。剛剛,王上摸了紅衣的臉蛋,紅衣覺得好幸福,所以即使王上發落紅衣,紅衣也絕無半句怨言。隻是白莫爺爺是為紅衣所逼,請王上不要遷怒與他。
還有紅衣的族人,他們根本不知道紅衣的所作所為,也請王上讓紅衣一人做事一人當,不要怒責朱雀一族。”
如果是在劇院裏,又或者冷紅衣麵對的不是帝鴻懿軒而是一個年輕氣盛、憐香惜玉的帝王,她這一片深情的演說估計都已經讓觀者涕淚聚下,多麼深沉的感情,多麼炙熱的愛戀,有一個這麼愛你的女人,可算是一種天大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