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三章 洞中秘(6000+)(1 / 3)

那是一個悲傷的結局,因為四大守護家族的叛變,占星一族除去幾名老弱,餘部盡數被剿滅,占星一族的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老為了保住星葶聖女,與追討占星一族殘餘的兵士同歸於盡,最後,才使得占星聖女對心愛的帝王下了殺手。

但馬娉婷記得很清楚的是,當時魂魄附身在星葶聖女身體中的自己,卻無法真正傷害帝鴻懿軒,寧可自己受傷,也不想傷害愛的人。那麼,按照帝鴻懿軒剛剛所說,星葶聖女會不會在千年之前,做出了和自己一樣的選擇。

可如果真是這樣,星葶聖女對帝煦的感情看來並不比自己對帝鴻懿軒的感情要少,少年的相識,帝王在仰望著最占星一族之中最為閃亮的那顆星子;成年後的相伴,那顆星星和帝王一起為他們的國家不斷祈福;直到無可抑製的人心貪婪和周身每個人自己的算計,直接或者間接地毀掉了星葶和帝煦之間那僅有的、短暫的、美好時光。

相愛對於他們而言,似乎變成了一件不能夠再奢侈的事情,一道家族仇怨的溝壑深深地讓星葶和帝煦之間的距離從微痕變成了天塹,連相安無事地遠遠遙望都不能夠,恨意和怨怒在星葶聖女心中壓抑、膨脹,直到最後必須要找到一個疏導的方法。

一個人身處無盡痛苦與自我折磨的地獄找實在太痛苦,找破壞自己族人生活的那個罪魁禍首報仇好像成為了唯一的星葶能夠想到的也可能做到的事情,因為她知道帝煦愛她,而一旦愛上一個人,便有了弱點。

有的人因為愛上一個人更加堅強,可有的人會因為愛上一個人更加愛脆弱,帝煦原本是想要更加強大到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他和星葶相愛的;然而,在占星一族族滅之後,他是多愛著星葶,就會有多害怕見到那張自己愛極的人對自己展露出充滿恨意的臉龐。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為我而死”,年輕的帝王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聽從守護四族那樣無理的提議。然,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對自己愛的那個女人造成的傷害卻已然無法彌補。如果能夠用生命為代價換得心愛的人的原諒,帝煦覺得是值得的。

可他和星葶之間的愛情,畢竟不是單方麵的,他有多痛苦,星葶就比他更加痛苦糾結百倍;明明已經站到了滅掉占星一族的那個人麵前,明明早已下定決心,要以他的血來祭奠占星一族上上下下那些無辜地生命。

然而,真正站在那個人麵前,和他麵對麵,舉起手中即將對他進行製裁的武器,可卻無論如何,都下不去手的時候,星葶才陡然明白,原來,自己對帝煦的愛,早已經那樣深刻。

之後的星葶聖女到底有沒有能下得了手,馬娉婷並不敢肯定,隻有一件事情,她覺得是確定的:一旦深愛過,一旦得到過,當你想要再把這件東西從身體中、靈魂裏完全拔出之際,會比你從未感受過、得到過痛上千倍、萬倍!

星葶和帝煦兩人之間這許許多多、曲曲折折都已經湮滅在時間的長河之中,無跡可尋,但是,付出過的感情,就像是流過的河水,再也無法收回。而其中誰是誰非,真相如何,留給馬娉婷他們的不過是一個巨大的問號。

想了很久也想不通到底是怎麼一個因果,馬娉婷緩緩歎了口氣,衝帝鴻懿軒搖了搖頭,“我也想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情,但既然你說,星葶聖女附身在我身上過,那我們總有機會問個清楚的。”

這其實也是馬娉婷不解的一點,她記憶之中,星葶聖女已然是把占星一族留下的一切都托付給了自己,然後便消散了。可如今,卻又借用自己的身體作出這些事情,星葶聖女到底在想些什麼,既然她並未消失,為什麼又要在自己的夢中故弄玄虛。直接借用自己的身體,去做她想做的事情,不是更加簡單麼?

越想馬娉婷就越覺得哪裏有問題,可是到底是哪裏,她一時間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來。

就在糾結之際,馬娉婷不住的眉心突然被一隻溫柔的大手緩緩撫平,帝鴻懿軒又淡淡的憂心轉為清朗疏淡的嗓音漸漸安撫了馬娉婷蕪亂的心思,“丫頭,如果想不出什麼,就不要過分逼自己了,之所以好奇那位聖女和君王的關係,我隻不過是因為擔心你會被她吞噬。我說過,我會保護你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但卻一次又一次的食言,對不起。”

帝鴻懿軒神情低落的環抱著馬娉婷,輕輕訴說著,下一刻,卻被陡然拍上自己雙頰的小手弄愣,機械地轉動腦袋,低頭看向懷中的嬌小人兒,馬娉婷一臉俏皮的不悅,“我們不是說好了,不說‘對不起’的麼?不論是我被傅昀抓住還是被迫來到這裏,都不是你的錯,帝鴻懿軒。就算真的要歸咎出一個原因,那麼,我隻能說,這是,屬於我的道路,是我必須付出的代價。”

假如,重生這一世,還不能讓馬娉婷清醒的話,經過這麼多波折與驚險,如今,馬娉婷清楚地領悟到什麼叫做“你得到一些,你就會失去另一些。”前世的她,平凡的走在大街上都不會有人回頭;這新生的一世,卻是她希望平靜的生活,快樂的愛戀,然而,許多不平常的事情就一件件找上了她。

如果,這是,她重來的這一生,這親身種種都是她獲得幸福所必須經曆的,必須克服的,那她有什麼理由去拒絕?有什麼原因去怨憎?就像是帝鴻懿軒曾經說的,克服命運中的坎坷,打破命運,創造新的命運,才是活著的真正意義所在。隻要她不認輸,就沒有任何人能夠將她打倒。

所以,深愛自己的帝鴻懿軒,馬娉婷連感激和喜歡都來不及,哪裏會有責備與憤恨,凝目深深望進那兩潭黑色的泉水,馬娉婷抿唇而笑,“帝鴻懿軒,你知道麼?我最慶幸的,我最感謝的,就是這一生,上蒼讓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其實,正是因為現在所發生的這一切,我們的命運才會被緊緊聯係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