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四章 始末(1 / 2)

血盆大口向階梯上的人張開,那些半人半獸的怪物托住身邊最近的獵物便猛地用獸手撕裂,然後一節一節地把人的殘肢塞進不住往地上淌著黃色涎水的長滿尖牙的獸口之中,嘎吱嘎吱的咀嚼聲和一滴滴從這些非人的怪物獸口、獸爪中飛濺而出的血珠在地洞之中剛組成一支詭異的交響曲,唱起死亡的讚歌。

身體被撕裂的慘叫聲、眾人生命被威脅的不安粗喘聲、眼中那絕望焦急的想要尋找生路卻發覺來路已經被阻斷的絕望,一點一點、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畫麵,都看在馬娉婷眼裏。然而,麵對這種血淋淋的一麵倒的屠殺,她確實冷靜的不能再冷靜,淡定得不能再淡定,仿佛眼前這一切隻不過是在拍一部毫無危險性的怪獸電影,嘴角噙著興然的微笑,雙手環住自己纖細的肩膀,看著在自己眼前掙紮求生的這些人。

痛苦麼?畏懼麼?還不夠,眼睛看著,馬娉婷心裏想著,這些還不夠!曾經我所受到的傷痛,你們現在所麵對的不過萬分之一,隻是如此,就害怕成這個樣子了麼?那怎麼可以,接下來還有好多好多有趣的事情。

“開槍!快開槍!把這些怪物殺死!快開槍!”向階梯上攀爬求生的人之中,不知是誰聲嘶力竭地嚷出了這樣一句話,已經慌不擇路的一行人,就像是抓到了一棵救命稻草,急急忙忙取下藥劑的手槍,對著逼近的怪物“砰砰砰”的射擊起來。

粘稠的濃厚的渾濁黑血從這些怪物身體中流出,然而中槍的它們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痛楚,任憑被打穿的傷口汩汩流血,紅的綠的駭人眼睛依舊緊緊盯住作為獵物想要逃走的一行人。

不論是傅昀還是帝鴻懿軒帶來的軍人要麼就是淪落獸口,要麼就是殘了身軀,可卻還是為了保護主人而奮力拖著身軀,而一向對傅昀忠心耿耿的衛一此次卻是全然沒有表現,更沒有要幫助傅昀的一絲一毫的意思,隻是冷眼看著他奮力往逃跑的路上前進著,握著手槍的手不住收緊再收緊,眼中閃過掙紮的光。

就在那些軍人再也無法守護主人,那些怪獸和螟、貝銘、黑袍老者、傅昀開始糾纏之際,被夜明珠照亮的洞中,陡然閃現出一道潔白的光影,落在正在於怪獸抗衡的帝鴻懿軒身前,定睛望去,那白白的一團,不就是馬娉婷一直抱在手中,卻總是時而消失不見的小白團子麼?

它嘴中不知叼著什麼東西,四肢立起站在怪獸與帝鴻懿軒一行人之間,那小小的一團麵對如此龐大而又凶猛的怪獸,本來應該是被一口吞沒的,卻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在那小白團子出現之後,原本凶猛食血的怪獸們吃人的舉動卻陡然間停止下來。

馬娉婷眼眸微微眯縫,然後陡然大睜,出聲斥道:“小白,你這是幹什麼,還不回來,難道說過了這麼多年,連你也要背棄我麼?”見小白團子聽見自己的話卻毫無動作,馬娉婷咬牙,向溫邑丟去一個繼續的眼神,竹哨怪異的音調再次響起,那些因為小白團子突然停滯的巨獸們又開始蠢蠢欲動。

那小白團子明黃的雙眼中像是盈滿了一汪幹淨清澈的水,抬起小小的頭顱,看向麵色不善的盯向自己的馬娉婷,突變就在那一瞬間,小小的一個白團子一個躍起,洞內夜明珠瞬間閃爍出耀眼的光,似乎是破天而來的一道銀色光芒,在洞中閃過,炫目地讓人無法直視。

等所有人都拿開遮住眼睛的那隻手的時候,一頭威風凜凜、器宇軒昂,讓人望之生出敬畏之心的巨大銀色猛獸出現在洞中。

當它那雙金色的透亮的眼睛凝望向身前那些惡心的怪獸的時候,那些怪獸陡然萎頓下去,再不複方才的凶狠野性。

不可置信地看著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巨大銀色獸身,馬娉婷雙手雙臂無法控製地顫抖起來,嘴唇張合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在階梯上不斷上湧、逃跑的一行人見此情景,陡然鬆了一口氣,傅昀氣喘籲籲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臉上有從那些食血怪獸口中逃脫的輕鬆,然而,待他看見更大的銀色猛獸出現之際,心卻又高高提起。

黑袍老者則是僵直地呆立在當場,如果不是被他杵在階梯上拐杖為不可見的緩緩顫抖的話,興許還以為他心中鎮定的無波無瀾。

帝鴻懿軒看見那巨大猛獸的一刹那,腦中像是被重錘狠狠敲打一記,似乎有什麼緩緩開裂,那時間長河中封存的遙遠的記憶,陡然間呼嘯而來。